「周先生,我想跟您商量個事。」
趙秀蘭站在廚房門口,圍裙上沾著油漬,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錄取通知書復印件。她的眼睛亮得嚇人,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于找到了出口。
周遠航正在餐桌前給女兒剝雞蛋,聽到這話抬起頭來。

「什麼事,趙姐?」
「我家婷婷,考上復旦的研究生了。」趙秀蘭的聲音有些發抖,她把那張紙遞過來,手指尖都在顫,「您看看,這是通知書。」
周遠航接過來看了一眼,確實是復旦大學的碩士研究生錄取通知書,專業是新聞傳播學。
他心裡也為趙秀蘭高興,畢竟這個女人在他家幹了三年,手腳麻利,對朵朵也不錯。
「恭喜啊趙姐,這可是大喜事。」
趙秀蘭笑得合不攏嘴,但很快又收了回去,換上一副為難的表情。
「周先生,我跟您說個事,您別怪我冒昧。」
「您說。」
「婷婷考上的這個專業,上課地點在市區那邊的校區,離咱們這兒近。」趙秀蘭搓著手,「她在學校宿舍住不慣,四個人一間,吵得很,沒法學習。我就想著,能不能讓她在您這兒住一段時間?就住那個空著的主臥,反正也沒人用。」
周遠航手裡的雞蛋停住了。
他家是三室一廳,主臥一直空著,那是他和亡妻的房間。妻子走後,他把裡面的東西收拾好,鎖了門,偶爾進去打掃一下,但從不讓別人住。
「趙姐,那個房間不太方便。」
「怎麼不方便了?空著也是空著嘛。」趙秀蘭的語氣急切起來,「婷婷這孩子你知道的,從小就愛乾淨,不會給您添麻煩的。她就住幾個月,等開學了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走。」
周遠航搖了搖頭。
「那個房間是我太太生前住的,我不想讓別人住進去。」
「人都走了三年了,您還守著個空屋子幹啥?」趙秀蘭的聲音拔高了,「再說了,婷婷又不是外人,我在您家幹了三年,咱們也算是半個家人了吧?」
周遠航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女兒的碗裡,擦了擦手。
「趙姐,我很感謝您這三年的照顧,但這個事真不行。」
趙秀蘭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她沒再說什麼,轉身進了廚房,鍋碗瓢盆摔得叮噹響。
周朵朵抬頭看了爸爸一眼,小聲說:「爸爸,趙阿姨生氣了。」

「沒事,吃飯吧。」
周遠航摸了摸女兒的頭,心裡卻隱隱覺得,這事沒那麼容易過去。
果然,第二天一早,趙秀蘭就帶來了她的女兒趙婷婷。
女孩二十出頭,戴著黑框眼鏡,扎著馬尾辮,看起來斯斯文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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