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妻子剛辦完離婚手續，她拖著行李箱出門前，只留下一句話：

「馮遠，我真的受不了你們家了。」

我還愣在原地沒緩過神，妹妹的電話就炸了進來，語氣理所當然到刺耳：

「哥，你3.2萬工資趕緊全轉我，我下午去訂粉色小跑車！」

聽著電話那頭理直氣壯的催促，我突然氣笑了。

結婚三年，我掏心掏肺顧著媽和妹妹，最後把好好的家作散了，她們卻還覺得，我這輩子就該當她們的提款機。

「遠啊，這卡你收好，裡面是我最後能給你的了。」

方薇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馮遠覺得心慌。

他把那張薄薄的銀行卡推了回去，手指有點抖。

「薇薇，你再給我一次機會，我這次一定……」

「一定什麼？」方薇抬起頭，眼睛有點紅，但沒哭，「一定跟你媽說，別再每個月要五千‘養老費’？一定跟你妹妹說，她的包包和手機讓她自己買？馮遠，這話你說了三年了。」

她站起身，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拉桿拉起來。

「房子歸你，貸款你自己還。傢俱家電我不要了。這十五萬，是我這幾年自己攢的，本來想著……算了，都給你。以後，你就好好顧著你那個家吧。」

「薇薇！」馮遠也站起來，想去拉她的胳膊。

方薇輕輕側身，避開了。

她的手放在門把手上，停了幾秒，沒回頭。

「馮遠，我真的受不了你們家了。也受不了……永遠排在你們家後面的我自己。」

門開了，又關上。

樓道裡傳來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，由近及遠，最後消失。

馮遠站在原地，看著手裡那張還帶著方薇體溫的銀行卡，覺得客廳的燈光特別刺眼。

牆上掛著的婚紗照裡，兩個人笑得都沒心沒肺。

那才不過是四年前。

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，鈴聲是馮月特地給他設的，一首很吵的網路神曲，以前他覺得是妹妹活潑，現在只覺得刺耳。

他盯著螢幕上跳動的「月月」兩個字，看了足足十幾秒，才接起來。

「喂？」

「哥！你發工資了沒？今天三號了！」馮月的聲音又脆又亮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催促。

馮遠捏了捏眉心：「發了。怎麼了？」

「發了你不跟我說一聲！快點，全轉過來，我下午要去訂車！」馮月的語氣歡快得像在討論晚上吃什麼，「我看中那款好久了，剛好今天4S店有活動！」

馮遠一時沒反應過來：「訂車？什麼車？」

「就我跟你說過的那款小跑車啊，粉色的，可好看了！首付還差一點，正好用你這個月工資頂上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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