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剛降下來。

我拖著疲憊的身子開啟家門。

一股劣質油煙味撲面而來。

客廳的燈沒開，只有廚房亮著一點昏黃的光。

蘇梅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，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。

我換了鞋，沒說話，徑直走向廚房。

岳母王秀蘭坐在廚房門口的小凳子上，嗑著瓜子，地上已經堆了一小堆瓜子皮。

蘇梅在灶臺前忙活，鍋裡炒著青菜，油放得很少，炒得滋滋響。

「林辰回來了？」

王秀蘭抬了抬眼皮，語氣平淡，沒什麼溫度。

「嗯，」王秀蘭把瓜子殼吐在地上，「今天喊你回來，是有正事跟你說。

」

我心裡咯噔一下，知道沒好事。

每次岳母說「有正事」，不是要錢就是要東西。

蘇梅把炒好的青菜盛出來，盤子邊緣沾著油汙，她也沒擦。

「發什麼呆？沒聽見我媽說話？」她把盤子往餐桌上一放，發出哐當一聲響。

王秀蘭放下手裡的瓜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「你看啊，倩倩也老大不小了，最近處了個物件，打算結婚了。」

倩倩是蘇梅的妹妹，蘇倩。

我哦了一聲，沒接話。

蘇梅瞪了我一眼：「就哦一聲？你這個當姐夫的，一點表示都沒有？」

這話像是踩了蘇梅的尾巴。

她瞬間炸了毛，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
「你還好意思說？2500塊錢，夠幹什麼的？養活你自己都費勁！」

我皺了皺眉，沒反駁。

這話說了三年了，我早就聽麻木了。

那時候我剛和朋友趙宇合夥開了家科技公司，正是最艱難的時候。

每天忙得腳不沾地，收入也不穩定。

蘇梅那時候還算溫柔，說願意陪我一起奮鬥。

我很感動，發誓以後一定要讓她過上好日子。

沒想到，公司慢慢走上正軌，我年薪突破300萬的時候，她卻變了。

一是因為公司還在發展期，需要低調；二是我想試試，她到底是愛我這個人，還是愛我的錢。

我跟她說，公司效益一般，我月薪就2500塊。

從那天起，蘇梅就像變了個人。

以前的溫柔體貼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抱怨和羞辱。

「你看看人家隔壁老王，月薪兩萬，對媳婦多好，天天買禮物！」

「跟你出門都覺得丟人，穿得跟個要飯的似的！」

這樣的話，我每天都要聽上無數遍。

一開始我還會難過，會解釋幾句。

後來發現，解釋沒用，只會讓她罵得更兇。

我只能選擇隱忍。

我抬起頭，看著王秀蘭：「媽，我知道倩倩結婚是大事，可我真沒多少錢。」

「沒多少錢？那也得湊！」蘇梅把鍋往灶上一墩，「我跟你說，倩倩結婚，彩禮不能少，至少二十萬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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