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爸七十大壽,丈夫全家沒到,我笑著結賬八萬,一月後小叔子來電
一
酒店包廂裡的燈光明晃晃的,照得人眼睛發澀。我站在門口,看著服務員端走那盤幾乎沒動過的清蒸鱸魚,心裡算著這桌菜加上酒水,大概要八千。
八千塊,夠我在超市收銀臺站兩個月。
「秀英,再等等吧,說不定堵車呢。」我媽扯了扯我的衣袖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。
我低頭看了她一眼。七十歲的人了,頭髮白了大半,今天特意去理髮店染了黑,又在櫃子裡翻出那件藏青色的暗花外套——那是三年前我給她買的,她一直捨不得穿,標籤還掛在袖口裡。
「媽,不用等了。」我笑著說,聲音穩穩當當的,「爸,咱們先開席,邊吃邊等。」
我爸坐在主位上,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。他點點頭,沒說話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我招呼著我家這邊的親戚入座。二舅、三姨、表姐表妹,還有我爸的幾個老戰友,坐了滿滿三桌。我挨桌敬酒,說吉祥話,笑得腮幫子發酸。
手機就揣在我褲兜裡,隔著布料,像塊燒紅的炭。
從下午三點開始,我發了八條微信,打了五個電話。周建平一個都沒接。他媽的電話通了,沒人接。他妹的電話直接關機。
到五點的時候,他弟周建國回了一條:嫂子,家裡有點事,過不去了,替我給叔叔道個歉。
就這一句。連個電話都沒有。
我把手機塞回兜裡,繼續敬酒。
「秀英,建平他們……」三姨湊過來,壓低聲音問,「是不是路上出啥事了?」
「沒有沒有,他公司臨時有事,走不開。」我笑著說,「他讓我給爸賠罪呢,回頭單獨請爸吃飯。」
三姨將信將疑地看著我,沒再問。
酒過三巡,我爸的臉色好看了些,跟我那幾個老戰友聊起了當年當兵的事。我媽忙著給親戚們添茶倒水,臉上也有了笑模樣。
我坐在角落裡,看著這一屋子的人,忽然覺得喉嚨發緊。
七十大壽。我爸七十了。
我結婚十二年,他盼了十二年,盼著女婿能叫他一聲「爸」。周建平倒是叫,就是叫得少,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面,見了面也就是點個頭,「爸」字還沒出口就咽回去了。
今天這頓飯,我從三個月前就開始張羅。訂酒店、選選單、擬名單,一樣一樣跟周建平商量。他每次都點頭說好,到時候一定來,全家都來。

我媽還特意去買了新床單,說要讓親家母在家裡住兩天。
結果呢?
我端起酒杯,把剩下的半杯白酒一口幹了。辣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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