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王桂蘭,今年六十三歲。老伴走得早,一個人在小縣城住了五年。
去年冬天,女兒小梅非要接我來城裡住,說放心不下我一個人。我想著也是,就收拾了行李,坐上了去省城的高鐵。
剛來的那一個月,女婿張磊對我客客氣氣的,每天下班回來還給我帶水果。小梅也高興,說媽你終于來了。我心裡美滋滋的,尋思著這日子真不錯。

可慢慢地,有些事情就不對勁了。
我習慣早上五點半起來,給一家人做早飯。可是有一天,小梅悄悄跟我說,媽,您別那麼早起來做飯,張磊說他早上不愛吃熱的,就喝杯牛奶就行。
我愣了一下,說那給你們煮點粥也行啊。小梅搖搖頭,沒再說什麼。
我喜歡把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。有一次看見洗衣機裡塞滿了衣服,我就順手拿出來用手洗了,還晾得板板正正的。
張磊晚上回來一看,皺著眉頭說,媽,這些衣服不能手洗,容易變形。我說,那以後我看著標籤洗。他沒吭聲,轉身進了臥室。
還有一次,我偷偷給小梅塞了兩千塊錢,讓她給孫子買點好吃的。結果第二天,張磊就發火了,說小梅不該要我的錢。小梅哭著說,我媽給的怎麼了?張磊說,咱不缺這個錢,你媽攢點錢不容易,你讓她自己留著。
我躲在房間裡,聽得清清楚楚。

五個月,我學會了看臉色。早上起床先聽聽動靜,看他們起來了再出去。做飯前先問問晚上想吃什麼,怕做的不合胃口。看電視不敢開太大聲,怕吵到他們。連咳嗽都要捂住嘴,怕張磊嫌我不衛生。
我知道,我這個當媽的,已經成了這個家的負擔。
那天是週三,張磊臨時出差走了。下午我正坐在陽臺上發呆,小梅端了杯茶過來,坐在我旁邊。她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一會兒,才開口說話。
「媽,我想跟您說個事。」

我看著她,等著。
「張磊他…他最近老跟我吵架,說您在這兒,他感覺…不自在。」小梅低著頭,聲音越來越小,「他說他壓力大,回家就想放鬆,可是看見您在,就總覺得…得端著。」
我的茶杯差點沒拿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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