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產檢單剛列印出來,陸明第十七條催離婚的簡訊也進來了。
他說補償加到五千萬,讓我別再拖。
我盯著「雙胎妊娠,15周」那行字,手心全是汗。
十五周,算起來,孩子來的那晚,陸明正抱著他女秘書在酒店過生日。挺諷刺。我愛了七年的男人,嫌我不肯生,轉頭讓別人懷了。
我回家簽字,女秘書戴著陸家的金鐲子坐在沙發上笑。
後來我才知道,那天逼我離婚的人,都在等著我肚子裡的孩子給他們改姓。
1
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很重,風從安全通道門縫裡鑽出來,吹得產檢單嘩啦響。
醫生看了我一眼。
「許棠,家屬沒來?」
我把單子折起來,塞進包裡。
「他忙。」
醫生大概見多了這種表情,筆尖在病歷本上點了點:「雙胎,十五周了,前期見紅過沒有?情緒別太激動,別搬重物,別熬夜。你這孕酮不算太穩,回去好好養。」
手機又亮了一下。
陸明:許棠,今天把字籤了。五千萬,房子給你,車也給你。別鬧得太難看。
上一條是半小時前。
再上一條是昨晚十一點。
再往上,我沒數錯,第十七條。
我按滅螢幕,手指有點僵。
醫生把保胎藥推過來:「先拿藥。你這個情況,身邊最好有人照顧。」
我嗯了一聲。
其實我身邊曾經有人。
陸明,陸氏地產執行總裁,我丈夫。準確說,很快就不是了。
七年前我從一場山洪裡活下來,睜開眼時,陸明坐在病床邊,白襯衫溼透,手背上有擦傷。他說:「別怕,我在。」
我沒親人,從小在福利院長大。那一句「我在」,我記了七年。
他創業最難的時候,我陪他住過漏水的出租屋,啃過便利店快過期的飯糰。後來陸氏起來了,他開始嫌家裡太安靜,嫌我不會撒嬌,嫌我流產後像一杯冷掉的水。
三個月前,我在酒店電梯口看見他抱著一個女人。
女人叫白喬,陸明的秘書,二十四歲,山裡出來的,眼睛很像年輕時的我。她那天穿著我的風衣,靠在陸明懷裡,聲音軟得能掐出水。
「陸總,我怕你太太知道。」
陸明低頭吻她額頭:「她離不開我。」
我站在轉角,手裡拎著給他送來的胃藥。
胃藥摔在地上,滾到白喬腳邊。

她低頭看見我,第一反應不是躲,是把陸明的腰抱得更緊。
真行。
今天產檢出來,我先去了銀行,把那張五千萬補償協議裡需要核對的賬戶列印出來,再打車回了陸家別墅。
門一開,客廳裡有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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