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博士畢業那年,三十二歲。
工作剛定下來,我準備在省城買房。
首付一百二十萬。
我自己工作這些年攢了六十多萬,還差五十幾萬。
我本來不想開口。
可養母李秀蘭知道後,只說了一句:
「差多少,媽給你。」
我當場就拒絕了。
「媽,不用了。」
「您供我讀這麼多年,已經夠了。」
她卻笑。
「讀書的錢是讀書的。」
「買房是買房。」
「你一個女孩子,在外面有套自己的房,媽才放心。」
我鼻子一酸。
其實李秀蘭不是我親媽。
這件事,我從小就知道。
我六歲那年,親生父母出交通事故去世。
家裡親戚輪流商量誰養我。
大伯家有兩個兒子。
姑姑家條件也不好。
所有人都說:
「先住幾個月再說。」
最後,是我媽——準確地說,是我父親的遠房表妹李秀蘭,把我帶回了家。
她那時三十四歲。
沒結婚。
在鎮上一家紡織廠上班。
每月工資不到兩千。
親戚都勸她:
「你自己都沒成家,養個拖油瓶幹什麼?」
她只說:
「孩子總得有人管。」
就是這一句。
她管了我二十六年。
小學。
國中。
高中。
大學。
研究生。
一直到博士。
我考上重點高中那年,學費和住宿費加起來要一萬多。
她把陪了自己十幾年的金耳環賣了。
我上大學那年,學校在外省。
她第一次送我去車站,硬往我包裡塞了五千塊。
自己回程卻買了最便宜的硬座。
讀研時我有獎學金。
第一次拿到錢,我給她轉了兩萬。
她第二天就原封不動退回來。
「你好好讀書。」
「媽還能幹。」
我讀博第三年,她查出腰椎出了問題。
醫生讓她少做重活。
她瞞著我。
還是鄰居阿姨打電話,我才知道。
我趕回家質問她:

「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
她一邊擇菜一邊笑。
「你忙論文呢。」
「又不是什麼大病。」
我當時哭得不行。
她反過來安慰我。
「等你畢業了,媽就享福。」
所以買房這件事,我怎麼都不願意再拿她的錢。
可她態度異常堅決。
「首付差多少?」
我不說。
她自己問中介。
最後知道我還差五十二萬。
第二天,她把一張銀行卡塞給我。
「裡面有六十萬。」

我整個人都愣住。
「您哪來這麼多錢?」
她眼神躲了一下。
「這些年攢的。」
我根本不信。
紡織廠改制後,她做過保潔、食堂、超市理貨。
這些年為了供我讀書,她幾乎沒停過工作。
六十萬?
她怎麼可能攢得下?
我追問。
文章未完,點擊下一頁繼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