姪子把我那套價值八萬的設計稿撕碎時,全家沒有一個人攔他。
嫂子甚至坐在沙發上笑。
「小孩子嘛,手欠一點很正常。」
我蹲在地上,看著散落一地的圖紙,半天沒說話。
那不是隨手畫的草稿。
而是我帶團隊做了三個星期的商業空間設計方案。
第二天早上九點就要交客戶。
光前期設計費,就八萬。
更麻煩的是,其中幾張還有我親手做的原始簽字稿,客戶要求提案時必須展示。
我問十二歲的姪子陳子睿:
「為什麼撕?」
他一點都不怕。
還踢了踢腳邊的碎紙。
「誰讓你不借我平板?」
我愣住。
就因為這個?
下午他想拿我的工作平板打遊戲。
我說裡面有客戶資料,不能碰。
他當時翻了個白眼。
我以為事情過去了。
沒想到趁我去廚房接電話,他直接進書房,把桌上的整套設計稿扯下來。
不只撕。
還拿剪刀剪了幾張。
我抬頭看嫂子。
「你聽見了?」
嫂子林慧抱著胳膊。
「聽見了啊。」
「他也是生氣。」
「你一個大人,跟孩子計較什麼?」
我笑了一下。
「八萬的東西,也不能計較?」
她臉色一沉。
「你又不是重新畫不了。」
「再說一家人談什麼賠錢?」
我哥陳志強也在旁邊勸:
「算了算了。」
「子睿還小。」
「你今晚加個班補一下。」
我看著他。
「哥,你知道這套稿我做了多久嗎?」
他有些不耐煩。
「不就幾張圖?」
「你做設計的,再畫一次不就行了?」
我突然沒話了。
原來在他們眼裡,我三個星期的工作,只是「幾張圖」。
我爸坐在餐桌旁,也跟著說:
「大過年的,別因為孩子鬧得不高興。」
我媽甚至把地上的碎紙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「能黏就黏一下。」
我蹲在那裡。
一張一張把碎紙撿起來。
沒有哭。
也沒有發火。
嫂子見我不說話,反倒笑了。
「你看,這不就好了?」
姪子更得意。
甚至故意問我:
「姑姑,明天是不是要被老闆罵?」
全家幾個人都笑了。
我也笑。
「不會。」
他挑眉。
「為什麼?」
我把最後一片紙裝進文件袋。
「因為我是老闆。」
客廳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嫂子很快又撇嘴。
「自己開個小工作室而已,說得多厲害似的。」
我沒接。
拿著碎稿回房。
關門後,第一件事就是聯繫團隊。
我們工作到凌晨三點。
幸好電子版都在。
效果圖可以重新輸出。
原始簽字稿也能重新整理,只是時間非常趕。
團隊裡六個人陪我通宵。

第二天早上八點二十分,新的一整套方案終于重新裝訂完成。
我直接去了客戶公司。
提案順利通過。
沒有出醜。
也沒有丟單。
中午十二點,我剛回工作室。
嫂子的電話就打來了。
一接通,她幾乎是在尖叫。
「陳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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