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兒子安安的週歲宴。
我婆婆,曹秀芬,抱著我的兒子,對滿堂賓客說:「我們安安,命硬,隨他爸。當初在醫院,醫生都說危險,我當場就拍板,一定要保我們傅家的根!」
一句話,滿室喝彩。
我的血,一寸寸涼下去。
我放下筷子,走到她面前。
「傅硯舟,」我看著我那正在給親戚敬酒的丈夫,「你媽選了孩子,你籤了字。從那天起,我林靜就沒婆婆了。」
「今天這飯,她不配吃。」

第一章
滿堂的喧囂,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傅硯舟的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快步走過來,壓低聲音,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:「林靜,你瘋了?今天什麼日子!」
「我瘋了?」我笑出聲,眼淚卻差點掉下來。
「我瘋了嗎,傅硯舟?」
「你問問你媽,一年前的今天,她在產房門口,是怎麼對著醫生吼的。」
曹秀芬抱著安安,一臉被戳穿的難堪和被冒犯的惱怒。
「我怎麼吼了?我說錯了嗎?哪個當奶奶的,不盼著自己的大孫子平平安安?」
「保小!我親耳聽見的!」
「醫生問保大保小,你喊的是保小!」
我指著她,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。
「你喊完,你兒子,我丈夫,傅硯舟,就在那張白紙黑字上,簽下了他的名字。」
「林靜!」傅硯舟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「別在這兒鬧,回家說。」
「回家?」我甩開他的手,「哪個家?那個你媽可以隨意進出,隨意對我指手畫腳,甚至可以決定我生死的家?」
「那不是我的家,那是你們傅家的祠堂。」
賓客們面面相覷,竊竊私語。
我媽臉色發白地跑過來,拉住我:「靜靜,別說了,有話好好說。」
「媽,沒法好好說。」
「這一年,我忍了三百六十五天。」
「每天晚上閉上眼,我都能聽見那句‘保小’,都能看見他簽字時,那支筆落下去的影子。
」
「我以為,今天,安安週歲,他會長大一歲,傅硯舟,你也會長大一點。」
「我以為,你會讓你媽閉嘴。」
「結果呢?」
「結果她把這當成她的功勞,她的榮耀,拿出來炫耀!」
傅硯舟的呼吸變得粗重,他解開西裝的第一顆紐扣,手停在半空。
「那是個意外,醫生只是例行詢問,你和孩子最後都好好的,不是嗎?」

「好好的?」
我看著他,像是看一個陌生人。
「傅硯舟,我剖腹產,大出血,在ICU躺了三天才出來。」
「這叫好好的?」
「我兒子,生下來不到五斤,在保溫箱裡待了半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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