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,拆遷款的事,您打算怎麼分?」
宋雨薇站在老屋的堂屋裡,手裡攥著一個舊布袋。
袋子裡是她從城裡帶回來的兩斤紅糖和一箱牛奶。

她坐了六個小時的綠皮火車,又倒了兩趟班車,才趕回這個即將拆遷的老家。
趙桂芳坐在八仙桌旁邊,手裡捏著一根煙。
煙霧繚繞中,她的臉色看不真切。
「分什麼分?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,潑出去的水,還想回來分娘家的錢?」
宋雨薇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但她還是耐著性子說:「媽,我不是說要分多少。我就是問問,這310萬,您打算怎麼安排?」
「安排?」趙桂芳彈了彈菸灰,「我已經安排好了。這錢,全給你弟弟。」
宋雨薇愣在原地。
她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全給建國?」
「對,全給他。」趙桂芳的語氣不容置疑,「你弟弟還沒結婚,以後買房買車娶媳婦,哪樣不要錢?你一個嫁出去的人,有婆家管你,你操什麼心?」
宋雨薇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。
但她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。
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她想起十年前,自己剛考上大學那年。
家裡拿不出學費,是她自己打了三個月的暑假工,湊齊了第一年的學費。
大學四年,她沒向家裡要過一分錢。
週末去做家教,寒暑假去工廠流水線。
畢業後留在省城工作,每個月工資一大半寄回家。
弟弟上大專的學費,是她出的。
弟弟買摩托車的錢,是她出的。
就連去年弟弟相親失敗,她還轉了兩千塊讓他請姑娘吃飯。
可現在呢?
310萬,一分都不給她。
「媽,我不是想要錢。」宋雨薇的聲音有些發抖,「我就是覺得,我也是這個家的人。這麼多年,我對這個家怎麼樣,您心裡應該有數。」
趙桂芳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。
「你有數?你有什麼數?你嫁出去了,就是別人家的人了。這房子是老宋家的祖宅,拆遷款當然要留給宋家的人。
你一個外姓人,摻和什麼?」
「外姓人?」
宋雨薇重復著這三個字。
她突然覺得很可笑。
在這個家裡待了二十多年,到頭來,成了外姓人。
「行了行了,別在這磨嘰了。」趙桂芳站起身,「你要是沒事就回去吧。你弟弟等會兒要帶女朋友來看房子,你別在這礙事。」

宋雨薇深吸一口氣。
她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她停了一下。
「媽,那我走了。」
「走吧走吧。」
趙桂芳擺擺手,像是趕一隻蒼蠅。
宋雨薇走出院子。
外面陽光很好,照在她臉上,刺得眼睛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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