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，這套房子地段不錯，以後給小杰結婚用正好。」
陸景鵬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。
他手指著茶幾上攤開的房產圖紙，像是在挑選自家菜園裡的白菜。
趙桂芳坐在紅木沙發上，戴著老花鏡，一張一張翻看那些房產證。
她臉上掛著笑，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，看起來慈祥極了。
可我知道，這份慈祥從來不屬于我女兒。
「景鵬說得對，小杰今年都十二了，再過幾年就要娶媳婦，房子得提前備好。」
趙桂芳抽出一本房產證，遞給陸景鵬，「這套是市中心的三居室，學區房，將來有了重孫子上學也方便。
」
陸景鵬接過來，眼睛都亮了。
「謝謝媽！還是您疼孫子。」
他老婆周敏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，嘴上說著客氣話，手卻已經把房產證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。
客廳裡坐了七八個人。
趙桂芳，陸景鵬一家四口，陸景輝，我，還有女兒思瑤。
小姑子趙麗華也在，她是趙桂芳的親妹妹，專門從隔壁城市趕過來的。
說是來見證，其實就是來看熱鬧。
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裡端著茶杯，一口一口慢慢喝著。
陸景輝在我旁邊，低著頭玩手機，好像這場會議跟他沒關係似的。
「媽，那這兩套呢？」
陸景鵬指著另外兩本房產證。
趙桂芳拿起第二本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「這套給你大哥家的浩軒。」
浩軒是陸景鵬的大兒子，今年十六歲，正在讀高中。
他坐在沙發角落裡，戴著耳機打遊戲，聽到自己的名字抬了下頭，又繼續低頭玩手機。
「浩軒也不小了，這套房子靠近大學城，以後讀書工作都方便。」
趙桂芳說完，又拿起第三本房產證。
這本她看了很久，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。
「這套，給麗華家的小宇。」
趙麗華愣了一下，隨即滿臉驚喜。
「姐，這怎麼好意思呢？小宇又不是你們陸家的人。」
「什麼你家我家的，小宇是我外甥，一樣是我的血脈。
」
趙桂芳擺擺手，「再說了，小宇這孩子爭氣，考上重點大學，將來有出息。我這當姨媽的，總得表示表示。」
趙麗華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。
「那我替小宇謝謝姐了！」
她一邊說，一邊朝我看了一眼，眼神裡帶著某種意味。
我沒說話。
我注意到，茶幾上還有一本房產證。
深紅色的封皮，壓在幾本證的最下面。
那是最後一本。
客廳裡的氣氛突然微妙起來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趙桂芳有三個孫子輩的孩子。
陸景鵬的兩個兒子，陸浩軒和陸浩傑。
還有我的女兒，陸思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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