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月子第十二天,我爸從老家開了六個多小時車,給我送來二十斤野生黃魚。
魚是他託海邊朋友提前半個月留的。
一條條處理乾淨,真空包好,裝了滿滿兩個保冷箱。
我爸進門時,第一句就是:
「這魚你留著慢慢吃。」
「月子裡別老喝油膩的湯,黃魚清蒸,補身體也不膩。」
我鼻子一下就酸了。
我剖腹產。
產後胃口一直不好。
月嫂做的雞湯、豬蹄湯,我喝兩口就反胃。
我爸知道我從小愛吃黃魚,才專門折騰這一趟。
丈夫周凱當時還特別熱情。
「爸,這麼遠您還親自送。」
「讓快遞寄不就行了?」
我爸搖頭。
「冷鏈我不放心。」
「閨女坐月子,就這一回。」
說完,他還特意囑咐周凱:
「這些魚別拿出去做人情。」
「小晴一天吃一條,能吃好久。
」
周凱笑著點頭。
「放心吧爸。」
「我肯定留給她。」
我爸當天下午就走了。
臨走前還往我枕頭下面塞了兩萬塊。
我發現後給他打電話。
他只說:
「自己買點想吃的。」
我躺在床上哭了半天。
結果第二天中午。
月嫂準備蒸魚,開啟冰櫃後突然問我:
「林小姐,昨天那些黃魚呢?」
我愣住。
「不是都放下面那層?」
她把抽屜整個拉開。
空的。
一條都沒有。
我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立刻給周凱打電話。
「我爸送的魚呢?」
他那邊安靜了兩秒。
「哦。」
「我拿去我媽家了。」
我以為自己聽錯。
「拿了多少?」
「都拿了。」
我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「二十斤,全拿了?」
他語氣還特別自然。
「我媽昨天聽說是野生黃魚,說你坐月子也吃不了那麼多。」
「正好我哥一家也回去。」
「大家一起吃。」
我氣得傷口都開始抽疼。
「周凱。」
「我爸昨天是不是當你面說,這是給我坐月子吃的?」
他有點不耐煩。
「你怎麼這麼較真?」

「魚而已。」
「我媽那邊十幾口人,一頓就吃掉了大半。」
我差點從床上坐起來。
「已經吃了?」
「吃了啊。」
「我媽還說味道不錯。」
那一刻,我氣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不是心疼魚。
是心疼我爸。
六個多小時車程。
二十斤魚。
保冷箱裡還塞著他親手寫的紙條:

「小晴,記得吃飯。」
結果第二天,就被我丈夫全部搬去婆家。
我問:
「你為什麼不先問我?」
周凱沉默了一下。
「一家人吃點東西還問?」
又是一家人。
我突然笑了。
「那我坐月子吃什麼?」
他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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