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的晚上，電話響了。

婆婆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，帶著哭腔和埋怨：「兒媳婦，你們今年真不回來了？我連買年貨的錢都沒有了。你小姑子那邊剛生完孩子，手裡緊，我實在不好意思開口。」
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端著剛出鍋的餃子。

老公趙錚坐在沙發上，聽見動靜，偏過頭來，嘴角居然還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笑。

婆婆又補了一句：「我好歹是你媽，你們不能不管我。實在不行，你們先給我轉五萬塊錢應應急。」

趙錚站起來，從我手裡接過手機，按下擴音。

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「媽，您當初把一百九十八萬拆遷款全給了妹妹當嫁妝的時候，不是挺有錢的？」

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。

我聽見婆婆的呼吸變了頻率。

趙錚接著說了一句，聲音輕得像在耳語，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。

電話那頭傳來「啪」的一聲，像是手機掉在地上的動靜。

緊接著，婆婆的聲音變了調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01

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。

那天是週六，我加完班回家，剛換上拖鞋，就聽見客廳裡傳來婆婆的笑聲。

「小婷這次嫁得好，咱們家得給她撐足面子。我跟你爸商量過了，老宅拆遷那筆錢，全給小婷當嫁妝。」

我站在玄關，手還搭在鞋櫃上，人僵住了。

趙錚坐在沙發上，手裡剝著橘子，表情淡淡的，像沒聽見似的。

婆婆看了我一眼，笑得理所當然：「小敏回來了？正好，我跟你說說這事。咱們家老宅拆遷，分了將近兩百萬。小婷男朋友家條件好，咱不能讓人家看低了。這錢給小婷，她嫁過去腰桿硬。」

我腦子「嗡」了一聲。

將近兩百萬。

全給了小姑子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走過去，把包放在茶幾上，聲音儘量平靜：「媽，這錢是全家人的吧？趙錚也有份。

」

婆婆臉一沉。

「他是兒子，能跟妹妹搶？小婷嫁出去是別人家的人了，咱們能給她多點是多點。你跟趙錚自己有工作，有房有車的，還跟妹妹爭這點錢？」
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道理全讓她佔了。

我看向趙錚。

趙錚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，抽了張紙巾擦手，笑了一下：「媽說得對，小婷嫁人，是該多給點。」
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臉上沒有任何不滿，甚至還帶著點認同的溫和。

婆婆得意地拍了拍沙發扶手：「我就說，還是我兒子懂事。小敏，你也別多想，咱們是一家人，眼光放長遠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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