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盒蝦呢？」那天下班回家，我一打開冰箱就愣住了。

早上還放在冷藏最上層的兩盒鮮蝦，一盒都沒了。

那是我前一天特地繞去市場買的。

孩子最近胃口不好，我想週末做蝦仁蒸蛋。

丈夫也念了好幾次想吃蒜香蝦。

兩盒加起來花了快一千元。

我在廚房找了一圈，連袋子都沒看見。

婆婆坐在客廳看電視，聽見我問，頭也沒回。

「別找了，我讓麗芳拿走了。」

我愣了一下。

「全部？」

「對啊。」

她說得理所當然。

「她今天帶孩子回來，說小孩喜歡吃蝦，我看冰箱剛好有，就叫她帶回去了。」

我站在冰箱前，好幾秒沒說話。

「媽，那是我明天要煮的。」

婆婆這才轉過頭。

「再買不就好了？」

「妳小姑家兩個孩子，開銷大，平常哪捨得買這麼新鮮的。」

我忍著火。

「她想吃可以拿一盒。」

「兩盒全部拿走，至少先跟我說一下吧？」

婆婆臉立刻拉下來。

「一家人吃妳幾隻蝦，還要打報告？」

剛好丈夫建明回來。

鞋都還沒換好，婆婆便先喊：

「你老婆現在不得了，我給你妹拿兩盒蝦，她就在這裡擺臉色。」

丈夫看了我一眼。

「就蝦而已。」

我問他：

「你知道那是我買的嗎？」

「知道又怎樣？」

他一臉不耐煩。

「都是一家人，妳別這麼較真。」

就是這句話。

我突然不想吵了。

我點點頭。

「好。」

丈夫大概以為我想通了。

還走過來拍了拍我肩膀。

「這就對了。」

「為這種小事傷感情幹嘛？」

我看著他，什麼都沒說。

其實那根本不是第一次。

結婚這八年，家裡很多吃的都是我另外添的。

公婆跟我們同住。

丈夫每個月固定拿一筆生活費給婆婆。

可那筆錢通常只夠基本的米、油、菜。

牛肉、海鮮、水果、牛奶、堅果，幾乎都是我下班順手買回來。

我從沒算過。

因為大家住一起。

誰想吃就吃。

可婆婆慢慢養成了一個習慣——

只要小姑回來，我買的東西就會跟著少一半。

我買兩盒櫻桃，她裝一盒給小姑。

買一箱牛奶，她讓小姑搬半箱。

過年我訂了一盒烏魚子，還沒拆，她就先拿去送女兒婆家。

有一次我終于忍不住問：

「媽，您要送人沒關係，可不可以先問一下？」

她回答得特別乾脆：

「麗芳又不是外人。」

後來我才明白。

在婆婆心裡，小姑不是外人。

可我買回來的東西，也從來沒被當成「我的」。

都是這個家的。

既然是這個家的，她這個當婆婆的就有權分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