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宴大廳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，我站在主桌旁，看著婆婆周桂蘭滿面紅光地舉起酒杯，對著滿堂賓客宣佈：「我們家老二要結婚了，婚房已經備好了——就是老大媳婦陪嫁的那套望江苑！」

滿堂寂靜了一瞬，隨即爆發出賀喜聲。

我的手在裙襬下攥成了拳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
老公宋毅站在我旁邊，他臉色鐵青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就在昨晚，他拉著我的手，眼神裡全是懇求：「明天不管我媽說什麼，都別把房子給她們當婚房。」

可婆婆根本不是在「商量」，她是在所有人面前，替我做了決定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餘光掃過周桂蘭那張得意洋洋的臉，又掃過小叔子宋傑和準弟媳蘇婷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。

我笑了。

「媽，您說完了嗎？」我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。

01

三天前，宋家老宅。

那頓飯吃得我胃疼。

周桂蘭坐在主位上，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嘴裡，嚼了兩口，忽然嘆了口氣：「老宋家真是虧了，當年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，怎麼也不會讓宋毅娶你。」

我手裡的筷子頓住。

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說這種話了。結婚三年，每次家庭聚會，她總要找個由頭貶我幾句。什麼「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不懂規矩」，什麼「要不是你爸當年求著結親，我們宋家哪會看上你」。

可事實上，我嫁進宋家，帶過來五套陪嫁房。市區兩套，新區三套，全部寫在我名下，沒有一套加了宋毅的名字。

我放下筷子，沒接話。宋毅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我的膝蓋，示意我忍。

宋傑在對面玩手機，頭也不抬：「媽，別說了，嫂子心裡有數。」

蘇婷坐在他旁邊，正拿著小鏡子補口紅，聞言笑了笑：「嫂子當然有數，那五套房可都在她名下呢，跟我們宋家一點關係都沒有。」

這話說得陰陽怪氣。

我抬眼看向她，她也不躲，反而把鏡子合上，笑盈盈地看回來：「嫂子別多想，我就是隨口一說。畢竟我馬上要嫁進來了，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，總得把話說開不是？」

周桂蘭立刻接話：「婷婷說得對。

都是一家人，那些房子放誰名下不都一樣？等你們倆結婚，正好讓老大媳婦拿一套出來當婚房，也省得我們再花錢買。」

我心頭一緊。

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。

宋毅放下筷子：「媽，那是蘇簡的陪嫁房，您別打那主意。」

周桂蘭臉色一沉：「什麼叫打主意？我是為了誰？還不是為了你弟弟！你弟弟結婚，當哥嫂的幫襯一把怎麼了？再說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，讓婷婷他們住進去，還添點人氣。」

我深吸一口氣，沒發作。

因為三天前，我剛剛發現一件事——周桂蘭在揹著我，聯絡中介打聽望江苑那套房的市場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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