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戰爭,聽不見炮火。
從我決定不再為這個家買一根蔥、一粒米開始,這場戰役就已打響。
方浩不懂,他以為婚姻是理所當然的溫存與奉獻,是他在外打拼後一盞永遠等待的燈。
他不知道,燈油是我一滴滴的情感,耗盡了,便只剩無邊黑暗。
半年後的除夕,當他面對空無一物的冰箱,在萬家燈火的映襯下終于崩潰痛哭時,他才明白,那個曾為他洗手作羹湯的女人,她的心,比隆冬的冰雪還要冷。
01

「婧婧,你那幾盒燕窩,我讓小晴拿走了。」
婆婆張翠蘭的電話打來時,我正在用筋膜槍放鬆跑完十公里後緊繃的小腿肌肉。
嗡嗡的震動聲裡,她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鋼針,精準地刺入我的耳膜。
我關掉筋膜槍,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「哪幾盒?」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那是我託香港的朋友排了很久的隊,專門買來的特級官燕,為了調理我前段時間因過度勞累而失調的內分泌。
作為一名高階營養師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體發出的警報。
這三盒燕窩,是我為自己制定的「健康修復計劃」裡,最重要的一環。
「她拿走了多少?」我追問,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。
「都拿走了呀。姐妹倆,分什麼彼此。」
最後一絲僥倖,碎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,攥著筋膜槍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
我沒有和她爭辯,只是淡淡地說:「知道了,媽。」
掛掉電話,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,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,上不去,下不來。
晚上八點,丈夫方浩回來了。
他脫下西裝外套,習慣性地往沙發上一扔,扯了扯領帶,抱怨道:「累死了,今天又陪客戶喝到這個點。老婆,有什麼吃的?」
我從廚房端出一碗剛燉好的銀耳雪梨湯,放在他面前。
這是我自己的晚餐。
「燕窩呢?你不是說今晚開始燉燕窩調理身體嗎?」他拿起勺子,有些不滿地問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:「媽打電話說,小晴拿走了。
」
方浩舀湯的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喝:「拿走就拿走吧,多大點事。小晴今年考試壓力大,是該補補。」
我盯著他的眼睛:「方浩,那是我託人排隊三個月才買到的。」
「我知道,」他喝完最後一口湯,把碗一推,抽出紙巾擦了擦嘴,「不就是燕窩嘛,回頭我再給你買。你當嫂子的,大度一點,別為這點小事跟自己妹妹計較。」

「大度一點。」
這四個字,像一把淬了毒的鈍刀,在我心口來回地鋸。
結婚三年,我辭去了公立醫院營養科主任的職位,開了自己的工作室,時間相對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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