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住院48天。

兒媳小麗，陪了47天。

出院那天，來醫院接我的，卻是我女兒。

我原本還挺高興。

畢竟住院這麼久，她工作忙，家裡也有自己的事，我嘴上雖然沒說，但哪個當爸的，不希望出院時親生女兒能來接自己一趟？

她把車停在醫院門口。

我拎著一袋藥，慢慢往車邊走。

腿才剛恢復，走路還不太穩。

小麗跟在我旁邊，一手拎我的東西，一手隨時準備扶我。

女兒從駕駛座下來。

化著精緻的妝。

頭髮燙得很好看。

嘴唇上的豆沙色口紅，還是去年我生日那天，她買給我的同款。

我看著她，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
我扶著車門，正準備坐進去。

她突然開口：

「爸，我跟你商量個事。」

我回頭。

「什麼？」

她把墨鏡往頭頂一推。

「我下個月想出去玩一趟。」

「你不是每個月有8000退休金嗎？」

我還沒反應過來。

她接著說：

「你給我7500行不行？」

我的手還扶在車門上。

聽見這句話，腿一軟，差點整個人跪下去。

小麗從另一邊立刻繞過來。

一把扶住我的胳膊。

「爸，小心！」

她的手很穩。

跟這47天裡扶我翻身、下床、去洗手間時一模一樣。

我站穩後，看著女兒。

「7500？」

她像沒看見我剛才差點摔倒。

只說：

「對啊。」

「您一個月留1500，不也夠了嗎？」

我盯著她。

「那妳知不知道，我住院這48天花了多少錢？」

她皺了皺眉。

「您不是有健保？」

「自己還能花多少？」

「而且您現在不是出院了嗎？」

她說得很自然。

甚至還帶著一點不耐煩。

「爸，錢放您那裡也是放著。」

「我難得出去一次。」

「機票我都看好了。」

我沒有再說。

小麗輕輕拉了一下我袖口。

「爸，先上車吧。」

「外面風大。」

我點頭。

坐進後座。

小麗也坐在我旁邊。

女兒回到駕駛座。

車一開出去，她就把音樂調得很大。

我沒有說話。

只是看著窗外。

路邊的樹一棵棵往後退。

可我腦子裡想的，全是這48天。

我住院第一天，情況很不好。

兒子剛好在外地出差。

最快也要隔天才能趕回來。

送我進急診、陪著做檢查、辦住院手續的人，全是小麗。

那天她跑上跑下。

連飯都沒吃。

我進病房後，身上插著管子，人昏昏沉沉。

護士問什麼，她都記。

醫師交代什麼，她都拿手機記下來。

頭一個星期，我幾乎離不開人。

她就在病床旁邊守著。

晚上困得不行，就趴在床邊睡一會兒。

護士一進來，她馬上睜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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