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41歲,確診大腸癌早期。我爸爸68歲,被診斷出肝癌中期。
知道結果那天,真的一點都不像電影。
沒有雷聲,也沒有人當場崩潰大哭。我坐在門診外的長椅上回工作訊息,爸爸坐在旁邊研究健保卡套怎麼用比較不會掉。護理師叫號時,我們還同時「欸」了一聲,像只是被打斷聊天一樣站起來。
醫師先看我的報告,再看爸爸的。語氣平穩,字句精準,一邊解釋分期,一邊在紙上畫示意圖。
我很自然地點頭。輪到爸爸時,他卻忽然冒出一句:
「那他這個是不是比較好處理?先顧他啦,我退休了不急。」
我們父子居然在診間裡,小聲討論誰「比較沒那麼嚴重」。
坦白說,一開始真的沒有太大的真實感。
癌癥這兩個字,這幾年在新聞、群組、飯桌上出現得太頻繁了。好像慢慢變成一件「很麻煩,但可以排進行程表的事」。
走出診間後,我還對爸爸說:
「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一起申請重大傷病?」
他回我一句:
「這樣搭公車會不會比較方便?」
我們都笑了。
後來才知道,那個笑,其實只是跟現實借來用的。
我這邊因為發現得早,醫師評估後先安排手術,把大腸病灶處理掉。
術後那段時間,腸胃功能整個亂掉。吃什麼都覺得卡卡的,連以前最普通的白粥、蒸蛋,有時都像在測試人生耐性。
爸爸反而天天一早就提著保溫瓶來病房看我。
嘴上嫌麻煩,說醫院停車很煩、病房冷氣太冷,但那幾天,他一次都沒遲到。湯是他自己煮的,清清淡淡,沒什麼味道,卻一天也沒少過。
等我稍微穩一點,換我開始盯著他的回診、抽血和檢查。
他總是那句:
「我還好啦,妳先顧妳自己比較重要。」
可是我看得出來,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蠟黃,胃口也明顯差了。
後來開始治療後,有天他盯著吃到一半的便當,突然說:
「奇怪,現在連滷肉飯都沒什麼味道。」
我故意回他:
「那是醫院附近的問題,不是你的問題。」

他沒有笑,只是低頭點點頭。
因為我年紀不算大,就先得了大腸癌,而爸爸又是肝癌中期,後來有一次回診時,消化系統相關的醫師把我們兩份病歷放在一起,看了很久。
他先問家族裡有沒有誰得過癌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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