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把妳的薪資卡交給柏翰,以後由他保管。」
婆婆說這句話時,我正在客廳地板上整理待產包。
幾件新生兒紗布衣、產褥墊、孕婦健康手冊和充電線散在身旁。我懷孕三十八週,肚子大得連坐下來都費力,彎腰不到半分鐘,腰就痠得像被人從後面扯住。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,扶著沙發慢慢坐直。
「媽,為什麼要把我的卡交給柏翰?」
婆婆陳秀琴剝著橘子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晚餐。
「妳下星期就開始休產假了,平常也不出門,根本用不到什麼錢。卡放在柏翰那裡,需要買什麼再跟他說,這樣比較不會亂花。」
丈夫陳柏翰坐在餐桌旁滑手機,從頭到尾沒有抬頭。
我看向他。
「這也是你的意思?」
柏翰這才放下手機。
「我媽也是替我們著想。妳最近買東西買得太多,嬰兒床、推車、消毒鍋,哪一樣不是錢?」
「那些是孩子出生後要用的。」
「很多東西可以先不要買。」婆婆接過話,「我們以前養小孩哪有這麼講究?舊衣服洗一洗就能穿,奶瓶也不用準備那麼多。」
我忍著腰痠,將待產包的拉鍊拉上。
「產檢、住院和孩子的用品,這幾個月幾乎都是我自己付錢。我每一筆都有記錄,沒有亂花。」
柏翰皺起眉。
「一家人有必要算得這麼清楚嗎?」
「既然不用算清楚,為什麼只收我的薪資卡?」
婆婆剝橘子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「柏翰是男人,要繳房貸、車貸,外面應酬也要用錢。妳現在在家等生孩子,能有什麼開銷?」
我們住的房子,是柏翰婚前和婆婆一起買的。
房貸確實由他負擔,可結婚三年來,水電、管理費和伙食費,我每個月都會固定轉三萬元給他。車子是他上下班使用,我只有產檢時偶爾坐,但保險和保養費,我也出了一半。
我每月薪水八萬元,不算特別高,卻足以讓我在婚姻裡保留一點選擇。
而婆婆現在想拿走的,顯然不只是一張卡。
「我不會交。
」我說。
婆婆的臉立刻沉了下來。
「嫁進我們家,還把錢抓得那麼緊,妳是在防誰?」
「這是我的薪資賬戶,裡面還有生產和育兒預備金,我自己管理比較方便。」
「什麼妳的、我的?」柏翰終于站了起來,伸手停在我面前,「卡拿來吧,我媽說了,妳現在根本用不到錢。」

我看著那隻伸向我的手。
「如果我要半夜叫車去醫院呢?」
「妳跟我說,我送妳。」
「你如果在公司呢?」
「那就叫計程車,到時候我付。」
「孩子臨時要看醫師呢?」
「妳為什麼總是先想最壞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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