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產期前三天,陳宇航去了一趟三亞。
陪他的不是我。
是他公司新來的女下屬,周婷。
那天凌晨兩點,我羊水破了。
我捂著肚子坐在浴室地板上,疼得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我第一個電話打給陳宇航。
沒人接。
第二個。
還是沒人接。
我一連打了十三通。
直到救護車把我送到醫院,他才慢悠悠回了一條微信。
「我在外地陪客戶,別一直打電話。」
「有事找我媽。」
短短兩句話。
我看了很久。
護士推著我進產房前,問我:
「家屬呢?」
我忍著宮縮的疼,笑了一下。
「沒有家屬。」
其實有。
只是我的丈夫,此刻正在兩千公里外陪另一個女人看海。
半個小時後,我婆婆終于來了。
她一進醫院,看見我躺在待產室,第一句不是問我疼不疼。
而是皺著眉說:
「怎麼偏偏這個時候生?」
「宇航不是說了這幾天有重要工作嗎?」
我疼得滿頭是汗,沒有力氣回答。
婆婆坐在旁邊刷了二十分鐘短視訊。
直到護士說我要進產房,她才問:
「剖腹是不是要家屬簽字?」
護士看她一眼。
「產婦目前可以自己簽。」
婆婆像鬆了口氣。
「那就好。」
「我年紀大了,也幫不上什麼忙。」
我突然覺得肚子沒那麼疼了。
因為心裡某個東西,在那一刻徹底死了。
下午四點,我生下一個女孩。
六斤二兩。

孩子哭出第一聲的時候,我也哭了。
不是激動。
是委屈。
結婚五年,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這一天。
我以為陳宇航會守在產房外。
我以為孩子出生後,他會紅著眼睛握住我的手,告訴我辛苦了。
可現實是,孩子出生兩個小時後,他才給我回了一條消息。
「生了?」
我回:
「嗯,女孩。」
過了足足十分鐘。
他才說:
「知道了。」
沒有問我怎麼樣。
沒有問孩子怎麼樣。
甚至連一句辛苦都沒有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,忽然笑了。
然後我給我媽打了電話。
電話接通,我只說了一句:
「媽,我想回家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兩秒。
我媽立刻說:
「別哭。」
「媽來接你。」
三個小時後,她出現在病房。
頭髮有些亂,外套扣子都扣錯了一顆。

看見我的那一瞬間,她眼睛就紅了。
可她什麼也沒問。
只是走到床邊,把保溫桶放下,伸手摸了摸我的頭。
「先喝湯。」
「其他事情,出了月子再說。」
我喝第一口雞湯的時候,眼淚直接掉進了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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