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遠被周婉攔住的時候，手裡正拎著剛買的菜。

小區單元門口的燈壞了一盞，她的臉半隱在陰影裡，開口第一句話就讓他的血往上湧。

「程遠，爸媽想抱孫子了。」

他站在原地沒動。半年前那個晚上，他推開門，看見周婉和她前男友在沙發上疊在一起的畫面，像一把燒紅的刀片，剜進他眼睛裡。他什麼都沒說，關上門，在樓道裡站了整整十分鐘。

那之後，他沒再碰過她一根手指。

「抱孫子？」程遠把菜換到左手，聲音平靜得不像話，「你找錯人了。」

周婉皺眉：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
「我的意思是，」程遠往前走了一步，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，露出一個冷到骨子裡的笑，「你肚子裡懷的，到底是誰的種，你自己心裡沒數？」

周婉的臉色瞬間變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程遠沒等她反應，轉身往單元門裡走。

身後傳來周婉顫抖的聲音：「程遠，你站住——」

他站住了，卻沒回頭。

「周婉，」他說，「半年前你沒給我一個解釋。今天，我也不需要你的解釋。但有一件事，你記住——」

他頓了頓，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欄桿：「這半年，我碰沒碰過你，你比誰都清楚。孩子是哪兒來的，你比我更清楚。」

周婉徹底沉默了。程遠聽見她的呼吸聲變得又急又亂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他不再看她，抬腳上樓。

身後，周婉的手機響了。她接起來，聲音帶著哭腔：「媽……他不肯。」

電話那頭說了什麼，程遠沒聽見。他只知道，自己攥著門把手的手指，關節已經發白。

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半年。

01

三個月前，程遠第一次覺得不對。

那天是週五，他提前下班回家，想給周婉一個驚喜。他們結婚兩年，雖然感情淡了，但面子上還過得去。他買了她愛吃的栗子蛋糕，鑰匙剛插進鎖孔，就聽見屋裡傳來說話聲。

「你什麼時候跟他攤牌？」

是周婉的聲音，帶著一種他從沒聽過的煩躁。

「再等等，他最近在談那個專案，等錢到賬再說。」

男聲。程遠的手頓住了。他認識這個聲音——周婉的前男友，方磊。

程遠沒推門。他站在門口，聽見周婉說：「我一天都不想跟他過了。要不是那套房子寫的是他名字，我早就——」

後面的話，程遠沒聽完。他把蛋糕放在門口，轉身下樓，在小區花壇邊坐了整整兩個小時。

那套房子是程遠父母出了首付，他每個月還貸，寫的是他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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