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開門那一刻，客廳裡坐著十口人，婆婆抱著我丈夫剛發的工資卡，笑著說今晚就等我掌勺

我沒吵，也沒摔包，只是把鑰匙輕輕放在鞋櫃上，換了拖鞋，對著一屋子人笑了笑

「都來了啊，挺好，今天人齊」

我丈夫周建明站在餐桌邊，臉上有點不自然，手裡還拎著兩袋菜，像是臨時想補救什麼

婆婆陳桂蘭坐在沙發正中間，旁邊是大姑姐一家三口，小叔子兩口子，還有一個來城裡看病的遠房表舅，再加上我們一家三口，剛好十個人

最刺眼的不是他們等我做飯，而是我六歲的女兒安安縮在陽臺小板凳上，抱著空碗說她已經餓了兩個小時

那一瞬間，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，卻還是沒發火

我走過去摸了摸安安的頭，問她怎麼不先吃點麵包

安安小聲說：「奶奶說等媽媽回來一起吃，媽媽做的才香」

婆婆馬上接話：「小孩子哪有那麼嬌氣，晚吃一會兒又不是沒飯吃」

我看了她一眼，笑容沒變

「媽說得對，晚吃一會兒不是沒飯吃」

周建明聽見我這句，像是松了一口氣，趕緊說：「今天我媽他們來得突然，你別多想，我下班也才知道」

我點點頭，把外套掛好，洗了手，進廚房

廚房水池裡堆著早上的碗，燃氣灶上有半鍋涼粥，冰箱門沒關嚴，裡面兩盒酸奶倒了一盒

我開啟菜袋，裡面有一條魚、兩斤排骨、一捆青菜、一袋土豆，還有婆婆最愛吃的豬蹄

我忽然想起下午四點半，周建明給我發的那條訊息

他說：「今晚回家早點，媽來了，多做幾個菜」

我回他：「今天公司盤點，我可能六點半才走」

他只回了一個字：「嗯」

後來我下班趕捷運，站了四十分鍾，出站又走了十五分鍾，到家時已經七點四十

而這一屋子人，沒有一個人先煮鍋飯

我叫李晚晴，今年三十四歲，在一家商貿公司做財務主管，工資不算高，但每個月固定一萬二，扣完房貸、孩子託管、生活費，剩不了多少

周建明比我大兩歲，在裝置公司做技術，工資一萬五上下，偶爾有獎金

結婚八年，我們一直說好，他負責房貸和車貸，我負責家裡日常開銷和孩子教育，逢年過節兩邊老人都給一點

這個約定不算精細，但日子也勉強過得下去

直到今年春天，婆婆搬來住了三個月，一切開始變味

陳桂蘭年輕時在縣城供銷社上過班，嗓門亮，腦子快，家裡大事小情都愛管

她常說一句話：「一家人過日子，錢就該握在長輩手裡，年輕人花錢沒數」

我剛開始沒當回事，畢竟她住一陣子就回老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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