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六晚上，婆婆說全家去吃烤肉。
我從下午三點開始準備。
給公公找降壓藥。
替婆婆拿圍巾。
給小姑子的孩子裝水杯和濕紙巾。
甚至連餐廳都是我提前半個月訂的。
那家店過年期間非常火。
八個人的包廂，還是我託朋友才留到。
六點二十分。
所有人穿好衣服準備出門。
我回臥室補了個口紅，剛走到玄關，就發現大家都已經下樓了。
婆婆站在電梯口催我：
「快點。」
我拿起包。
「來了。」
到了地下車庫，我才發現有點不對。
我們家那輛七座商務車旁站著七個人。
公公。
婆婆。
丈夫陳浩。
小姑子陳雪。
她丈夫。
還有他們兩個孩子。
加上我，剛好八個。
丈夫看了看車裡，又看了看我。
沒說話。
婆婆倒是先開口了。
「哎呀，忘了今天小雪一家也來。」
她拍了拍腦門。
隨後像是很自然地說：
「車坐不下。」
「晚晚，你就別去了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我不去？」
「對啊。」
婆婆已經拉開車門。
「反正就是吃頓烤肉。」
「你平時也不愛吃油膩的。」
「我們很快回來。」
我看向丈夫。
只要他說一句：
「我陪你打車。」
或者：
「讓孩子坐另一輛車。」
哪怕一句都行。
可陳浩只是皺眉看了眼時間。
「媽，快七點了。」
「再不走餐廳要取消訂位。」
然後他轉頭對我說：
「老婆，要不你今晚自己吃點？」
「明天我再單獨帶你去。」
我看著他。
「餐廳是我訂的。」
他有點尷尬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但現在確實坐不下。」
小姑子已經抱著孩子上了車。
從車窗裡探出頭笑：
「嫂子，下次一起嘛。」
她老公甚至還說：
「沒事，給嫂子打包點回來。」
婆婆連聲附和。
「對對對。」
「給你帶兩盒肉。」
那一刻，我突然覺得挺可笑。
這頓飯，是我訂的。
優惠券，是我的。
餐廳經理是我朋友。
可最後沒位置的人，也是我。
我站在地下車庫裡。
看著一家人陸續上車。
丈夫坐進駕駛座。
婆婆坐副駕。
小姑子一家和公公坐後面。
車門關上前，陳浩還降下車窗。
「你先上樓吧。」
「外面冷。」
我點了點頭。
苦笑了一下。
「好。」
他大概以為我只是有點委屈。
甚至朝我揮了揮手。
下一秒，車開走。
尾燈很快消失在車庫出口。
我站了十幾秒。
然後轉身上樓。
進門後，屋裡安靜得出奇。
客廳還放著我下午洗好的水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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