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毅第一次把那張酒店房卡拍到趙明遠手機上的時候，趙明遠正坐在回家的計程車裡，他一眼就認出了背景裡的地毯花紋，那是自己上週出差住過的那家酒店。

照片拍得不算清楚，可站在電梯口的人他看得再清楚不過，紅裙子，長頭髮，側臉微偏，正是孫小夢。

緊跟著，周毅又發來一句：「哥，我本來不想說，可我今天陪客戶過去，正好看見嫂子了。」

趙明遠盯著那行字，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。他沒有立刻回，車窗外的霓虹一截一截掠過去，照得他臉上一會兒明一會兒暗。司機在前頭問要不要開空調，他嗯了一聲，聲音發乾，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
車到樓下時，已經七點多。

他剛走出電梯，就聞見樓道裡飄著一股排骨湯的香氣。門沒鎖嚴，留了條縫，屋裡暖黃的燈光順著門縫落出來，像誰一直在等他回家。趙明遠站了兩秒，還是把門推開了。

「回來了？」孫小夢從廚房探出頭，圍裙還系在身上，額角沾了點細汗，「你怎麼不說一聲，今天不是說明早才到嗎？」

她說著話，已經把拖鞋給他擺好了，又去接他手裡的包。動作自然得很，像以前無數次那樣。趙明遠看著她，心裡卻像壓著一團溼棉花，悶，沉，還說不出來。

「臨時改簽了。

」他把包遞過去，語氣聽不出起伏。

「那正好，湯燉得差不多了，我再炒個菜就能吃。」孫小夢笑了笑，轉身又進了廚房。

鍋鏟碰到鍋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。廚房裡油煙機在響，案板上切好的青椒和蒜末擺得整整齊齊，桌上還放著一杯溫水。三年婚姻，孫小夢幾乎把他的習慣刻進了骨子裡。他以前總覺得這是福氣，現在不知道為什麼，越看越覺得心裡發慌。

他坐在沙發上，手機攥在手裡，反覆點開那張照片。

照片裡的女人跟孫小夢太像了，連走路時肩膀微微收著的習慣都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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