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棠棠啊，媽跟你商量個事兒。」
婆婆王秀英坐在蘇棠家客廳的主位沙發上，手裡端著蘇棠剛沏的茶，臉上堆著笑，眼神卻像鉤子。
公公周建國坐在旁邊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蘇棠的丈夫周明，低著頭坐在單人沙發裡，一言不發。
「你小姑子琳琳要結婚了，對方家裡條件不錯，就是要求婚房得在市區，最好能全款。」王秀英放下茶杯，聲音放得更軟，「首付就得兩百萬，我們老兩口攢了一輩子，也就湊出八十萬。」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蘇棠臉上。
「還差一百二十萬。」
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送風的聲音。
蘇棠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。
王秀英往前傾了傾身子，臉上的笑更深，也更假：「昨天明明不是把公司發的專案獎金，一百二十八萬，都給我了嗎？說是給我養老的。媽知道，你們孝順。
」
她話鋒一轉。
「可媽更知道，一家人要互相幫襯。琳琳是你親小姑子，她嫁得好，你們當哥嫂的臉上也有光，是不是？」
蘇棠沒說話。
周明的頭垂得更低。
王秀英等了幾秒，見蘇棠不接話，笑容淡了點，語氣卻加重了：「媽聽說，你那個什麼……跟人合夥搞的專案，前幾天也分紅了？數目還不小，三百六十萬？」
她終于圖窮匕見。
「你看，明明的一百二十八萬給了我，你的三百六十萬給了你媽。這錢啊，在誰手裡都是放著。」
「不如這樣。」
王秀英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。
「你那三百六十萬，先拿出來，給琳琳把房子買了。就當是媽跟你借的，等以後琳琳日子過好了，再慢慢還你。」
「都是一家人，你的就是明明的，明明的就是周家的。」
「這錢，今天你就轉過來吧。」
周建國適時地咳嗽一聲，沉聲道：「蘇棠，你是周家的媳婦，要識大體。琳琳的婚事不能耽誤。」
壓力像實質的網，從四面八方罩向蘇棠。
周明終于抬起頭，看了蘇棠一眼，眼神復雜，有愧疚，有懇求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如釋重負？
蘇棠緩緩吸了一口氣。
她看著婆婆那張寫滿算計卻偏要扮作慈祥的臉，看著公公那副道貌岸然的家長做派，最後，目光落在自己丈夫躲閃的眼睛上。
昨天，周明把一百二十八萬獎金全部轉給婆婆時，說的是：「媽身體不好，這錢給她，讓她安心。」
她沒攔。
轉頭就把自己專案分紅的三百六十萬，轉給了當初抵押房子支援她創業的母親。
她說：「媽，這錢您拿著，把房貸清了，剩下的想怎麼花怎麼花。」
當時周明臉色有點不好看，但也沒說什麼。
原來在這兒等著她。
用她丈夫的錢堵她的嘴，再用「一家人」的名義，理直氣壯地來掏空她自己的口袋。
算盤打得真響。
蘇棠慢慢站起身。
王秀英和周建國以為她要去拿手機轉賬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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