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八,我花了八千多塊買年貨。
兩箱帝王蟹。
四隻澳龍。
一整條三文魚。
十斤牛羊肉。
兩隻土雞。
還有水果、堅果、臘味、酒水和給公婆準備的補品。
冰箱塞不下,我甚至特意買了兩個保冷箱放在陽臺。
婆婆看見時笑得合不攏嘴。
「今年這個年總算能吃得像樣點了。」
我也笑。
「人多,準備豐盛一點。」
今年除夕,我和丈夫趙凱、公婆、小叔子夫妻以及他們兩個孩子,再加上小姑子,一共九個人一起吃年夜飯。
小姑子趙琴本來說要跟丈夫在自己家過年。
我也沒多想。
結果臘月二十九下午,我去超市補買香菜,回來一開門,發現冰箱空了一半。
陽臺兩個保冷箱也不見了。
我站在廚房足足愣了十秒。
「媽?」
婆婆從房間出來。
「怎麼了?」
我指著冰箱。
「東西呢?」
她語氣很自然。
「給琴琴送去了。」
我以為自己聽錯。
「什麼?」
婆婆一邊嗑瓜子一邊說:
「琴琴婆家今年來了十幾個親戚。」
「她說家裡什麼都沒準備。」
「我想著咱家東西多,就先給她拿點。」
我拉開冰箱仔細一看。
何止「拿點」。
帝王蟹沒了。
澳龍全沒了。
三文魚沒了。
牛肉只剩一盒。
兩隻雞也全被拿走。
連我買的兩瓶三千多塊的酒,都不見了。
我問:
「拿了多少?」
婆婆有些不耐煩。
「一家人還算這麼細?」
「琴琴是你妹妹。」
「她第一次在婆家招待那麼多人,不能讓她丟臉。」
我笑了一下。
「那我們明天九個人吃什麼?」
婆婆愣了愣。
隨即擺手。
「再買啊。」
說得輕巧。
像那八千多塊錢不是錢。
我看向丈夫。
趙凱正坐在客廳玩手機。
我問他:
「你知道媽把年貨搬走了嗎?」
他抬頭看我一眼。
「知道啊。」
「琴琴那邊急用。」
我問:
「那為什麼不先問我?」
他皺眉。
「都是家裡的東西。」
「還問什麼?」
我心裡突然冷了一下。
「家裡的?」
「錢是誰出的?」
趙凱臉色有些不自然。
婆婆立刻接話:
「你買的不就是我們家買的?」
「嫁進來還分你的我的?」
我點點頭。
「行。」
就說了一個字。
沒吵。
沒鬧。
甚至連小姑子的電話都沒打。
婆婆見我不說話,反而覺得事情過去了。
晚上還交代我:
「明天你早點起來。」
「十點前把冷菜做好。」
「中午開始燉雞、燒肉。」
我問:
「用什麼燉?」
她說:
「再去買啊。」

我笑了一下。
「知道了。」
可第二天,也就是除夕,我哪都沒去。
早上九點。
婆婆起床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喝咖啡。
她愣了。
「你怎麼還不去菜市場?」
我說:
「今天除夕,菜市場人太多。」
她皺眉。
「人多也得買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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