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
五歲女兒趴在我耳邊，奶聲奶氣卻又異常認真：「媽媽，爸爸每晚都躲在床下看咱們，還說別告訴你。」我手裡的浴巾掉在地上，渾身血液瞬間凝固。丈夫出差三天了，他怎麼可能每晚躲在床下？可女兒從不撒謊。我反鎖浴室門，心臟狂跳，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來——那個每晚躲在床下的「爸爸」，到底是誰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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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1章 浴室裡的冷汗

「媽媽，我跟你說個秘密。」

溫熱的洗澡水還順著女兒的脊背往下淌，她突然轉過身來，溼漉漉的小手抓住我的胳膊，把我往下拉。我彎下腰，她湊到我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極低。

「爸爸每晚都躲在床下看咱們，還說別告訴你。」

我的手一鬆，塑膠浴花掉進水裡，濺起的水花打在我的圍裙上。浴室裡熱氣蒸騰，鏡子蒙著一層白霧，可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躥上來，沿著脊椎一路衝到天靈蓋。

「你說什麼？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。

女兒眨著大眼睛，睫毛上還掛著水珠：「爸爸躲在床下，看咱們睡覺，他讓我不要告訴你。」

我深吸一口氣，蹲下來和女兒平視：「寶寶，爸爸出差了，星期一走的，今天都星期四了，他怎麼會躲在床下呢？」

「可是……」女兒歪著頭，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，「每天晚上都有爸爸呀。」

每天晚上都有爸爸。

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子，一下一下割著我的神經。我和周正結婚七年，女兒周朵朵今年五歲，上幼兒園中班。周正做建材生意，經常出差，這次去廣州談一個專案，走之前還特意跟我報備了行程，每天晚上影片通話，昨天他還發了在酒店的自拍。

他怎麼可能在家？

我站起來，手扶著洗手檯，指節發白。朵朵還在洗澡，水溫已經有點涼了，我機械地往盆里加熱水，腦子裡飛速轉動。臥室那張床是老式的實木架子床，床底離地面大概三十公分，雖然不高，但藏一個成年人絕對沒問題。

可是周正明明不在家。

「朵朵，」我把聲音放軟，「你說爸爸躲在床下，是哪個爸爸？」

朵朵用小手在水裡劃拉著泡泡，頭也不抬地說：「就是爸爸呀。」

「你什麼時候看見的？」

「每天晚上呀，我睡著的時候，他就在床底下。」

「那他……」

「他讓我別告訴你，」朵朵抬起頭，忽然笑得神秘兮兮的，「爸爸說這是我們的秘密。」

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浴室裡暖黃色的燈光照在瓷磚上，水汽氤氳，可我感覺自己像站在冰窖裡。我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——周正走之前那晚，我們一家三口在客廳看電視，朵朵突然說「爸爸你明天要走嗎」，周正笑著說「對啊爸爸去賺錢給朵朵買新裙子」；周正走後第一天晚上，朵朵半夜哭醒，說做了噩夢，我摟著她哄了半天才睡著；第二天晚上，朵朵睡得很安穩，我還在想孩子適應得真快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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