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胃出血住院後，我請了整整兩個月假照顧她。

白天跑醫院。

晚上陪床。

出院後，她醫生交代飲食要清淡、少量多餐，我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熬粥，燉魚、蒸蛋、切蔬菜。

她半夜胃不舒服，我起床給她量血壓。

復查是我陪。

藥是我分。

連洗澡都是我扶著。

丈夫陳磊工作忙。

小姑子說孩子小。

小叔子一句「公司請不了假」。

最後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把婆婆交給了我。

我也沒抱怨。

直到那天晚上。

我忙完一整天，下午連飯都沒吃。

看見餐桌上有一箱蘋果，就隨手拿了一顆。

剛咬第一口。

婆婆突然從房間出來。

「你吃誰的蘋果？」

我愣了。

「桌上的啊。」

她臉一下沉了。

「那是莉莉買給我的！」

莉莉是小姑子。

昨天來看婆婆二十分鐘，帶了一箱高階蘋果。

婆婆寶貝得不得了。

我以為她只是隨口一說。

笑著回答：

「我不知道，我再給您買一箱。」

沒想到她直接走過來，把箱子往自己身邊一拉。

「一箱十二個，六百塊。」

「一個五十。」

「你吃了就轉五十給我。」

我手裡那口蘋果突然咽不下去了。

「媽，您認真的？」

「當然。」

她一臉理所當然。

「親兄弟還明算賬呢。」

我突然想笑。

兩個月。

我給她買過多少東西？

住院押金兩萬，是我先墊的。

出院後的營養品四千多。

每天的菜錢、水果、魚肉，我從沒問過她一分。

她復查打車，也是我付。

甚至她嫌普通牛奶不好，我一箱箱買進口的。

現在。

我吃她一顆五十塊的蘋果。

她跟我談「親兄弟明算賬」。

偏偏這時丈夫下班回來了。

婆婆立刻告狀。

「阿磊，你看看你老婆。」

「莉莉給我買的蘋果，她一句不問拿起來就吃。」

陳磊脫鞋的動作停住。

看了我一眼。

「不就一個蘋果？」

我剛以為他會替我說話。

婆婆馬上接：

「五十塊一個！」

「我讓她補我五十，過分嗎？」

丈夫沉默兩秒。

居然轉頭對我說：

「那你就給媽五十啊。」

我愣住。

「你說什麼？」

他皺起眉。

「五十塊而已。」

「你非要因為五十塊跟老人計較？」

我看著他。

「到底是誰在計較？」

他已經有些不耐煩。

「媽大病一場，莉莉送她點好水果，她捨不得給別人吃也正常。」

「你又不是買不起。」

我忽然笑了。

「所以我這兩個月買給她的東西呢？」

他臉色一僵。

「那能一樣嗎？」

「哪不一樣？」

婆婆冷哼一聲。

「你是兒媳婦，照顧婆婆不是應該的？」

就是這句。

我整個人突然安靜了。

丈夫還嫌不夠。

他看見我拿著手機沒動，竟直接提高聲音：

「五十塊都不肯給，你要不要臉？」

「我媽生病你照顧兩天，就覺得自己功勞多大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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