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麼?你們讓我替她還78萬?」那天晚上,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瓷底磕在桌面上「當」的一聲,茶水直接濺出來,順著桌角往下滴,氣氛一下就僵住了。

舅舅坐在我對面,臉色沉得厲害,像是來通知我什麼早就決定好的結果。舅媽眼圈通紅,話還沒說先抹起了眼淚:「小輝,這次你表妹雯雯真的是沒路走了,銀行那邊一直催,外面還有人堵著門,她才多大啊,要是真上了徵信黑名單,以後怎麼做人啊。」
我盯著他們,胸口一陣陣發悶:「她欠了錢,為什麼是我還?」
舅舅嘆了口氣,語氣倒像是在勸我懂點事:「你是她哥,你現在工作也穩定,幫一把怎麼了?雯雯這回是犯了糊塗,可她畢竟還年輕,不能讓這點事把一輩子給毀了。」
我聽笑了,只不過那笑一點溫度都沒有。
七十八萬,在他們嘴裡,像是我今天轉個賬,明天就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。
更讓我發冷的是,他們那個神情,不像是在求我,更像是在提醒我:這本來就是你該做的。
其實這種感覺我不是第一次有了。甚至可以說,從小到大,只要雯雯那邊出點事,最後繞來繞去,總會繞到我身上。小時候是讓我讓著她,長大一點是讓我幫著她,到了現在,乾脆變成讓我替她揹債。
我看著面前這兩個人,腦子裡忽然閃過很多年前的畫面,雜七雜八的,全都湧了上來。
我小時候在舅舅家住過很長一段時間。那會兒我爸媽工作忙,經常出差,我就像個行李一樣,被送到舅舅家去。說是寄養,其實我一直都明白,我在那裡住得再久,也不是那個家真正的孩子。
雯雯比我小兩歲,從小長得好,嘴巴又甜,見誰都笑瞇瞇的,舅舅舅媽自然拿她當眼珠子疼。這個我不是不能理解,誰家父母不偏自己孩子。可問題是,他們一邊偏著,一邊還要我懂事。
桌上有雞腿,先給雯雯夾;買新衣服,先緊著雯雯挑;就連過年紅包,雯雯拆開的時候大家圍著笑,我的那份往往是最後才遞過來一句「你也有」。不是沒有,只是那種「順帶」的感覺,孩子其實最敏感。
我小時候也不是沒委屈過。只是那時候我太小,很多話說不出口,而且總被教育,說你住在人家家裡,就要懂得知足。

後來慢慢長大了,我學會了閉嘴。
雯雯學習一般,舅媽說女孩子不能輸在起跑線上,給她報補習班,找家教,一本本練習冊往家搬。
文章未完,點擊下一頁繼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