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妳懷孕而已，又不是生病，吃個水果有必要買那麼貴嗎？」

那天早上，我媽提著菜籃回來，一進門就開始念。

嫂子許雅婷懷孕剛滿三個月，坐在客廳剝橘子。

她最近孕吐嚴重，吃什麼都沒胃口。

前幾天產檢時，她也曾向醫師詢問飲食問題，回家後便依照自己的狀況買了一些比較吃得下的水果。

錢也是她自己的。

偏偏我媽看什麼都要管。

「現在菜價這麼貴，錢多難賺。」

「妳不要整天叫我兒子買進口水果。」

嫂子抬起頭。

「媽，水果是我自己買的。」

「而且我不是一定要吃進口的，我只是最近比較吃得下這種。」

其實這句話很普通。

可我媽聽完，臉當場沉下來。

「妳什麼意思？」

「我才說一句，妳就急著撇清不是花我兒子的錢？」

嫂子愣了一下。

「我沒有撇清，我只是怕您誤會。

」

「有什麼好誤會？」

我媽把菜袋往桌上一放。

「妳都嫁進來了，還分妳的錢、他的錢？」

「妳肚子裡懷的是我們家的孩子，現在吃什麼喝什麼，我這個奶奶還不能問？」

嫂子的臉也慢慢沉了。

「媽，您可以關心。」

「可是從我懷孕開始，您什麼都要替我決定，我真的有點喘不過氣。」

這一句，直接把我媽點炸了。

「我管妳還管錯了？」

「化妝品我叫妳少擦，是怕影響孩子。」

「月嫂我不讓請，是幫你們省錢。」

「不讓妳晚上去看電影，是怕妳摔到。」

「我哪一件不是為妳好？」

嫂子咬著嘴唇。

「但這是我的身體。」

「我希望有些事情，可以讓我自己決定。」

客廳一下安靜。

我站在餐桌旁，心裡已經覺得不妙。

因為這不是她們第一次為這些事起衝突。

嫂子懷孕後，我媽便搬來和哥嫂同住。

原本說是照顧孕婦。

後來卻變成什麼都管。

嫂子擦乳液，她要翻成分表。

嫂子想喝一杯無咖啡因飲料，她也要說：

「忍幾個月會怎樣？」

嫂子和我哥週末想出去吃飯，她又嫌：

「懷孕還到處跑，真的出了事誰負責？」

每一次嫂子不高興，我哥只有一句：

「忍一下啦。」

「媽也是為小孩好。」

久了，連我都看得出來，嫂子不是不感激。

而是快被那句「為妳好」壓得沒有空氣。

偏偏那天，我媽火氣上來，竟然伸手推了嫂子一下。

力道不算大。

可嫂子毫無防備，往後退了兩步，撞到沙發扶手。

她下意識護住肚子，臉一下白了。

「媽！」

我正準備過去扶她，門卻在這時開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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