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早上七點,我拎著兩大袋年貨站在家門口。
密碼輸了一遍。
錯誤。
第二遍。
還是錯誤。
我以為是電子鎖沒電,正準備給丈夫周明遠打電話,門卻突然從裡面開啟了一條縫。
婆婆站在門後。
她穿著我去年給她買的紅色羊絨衫,面無表情地看著我。
「知道錯了嗎?」
我愣住。
「什麼?」
她沒有讓我進門。
反而把身子往門口一擋。
「昨天晚上我跟你說的事,你考慮清楚沒有?」
我這才明白。
她是故意把門鎖密碼改了。
事情要從除夕夜說起。
那天一家人吃完年夜飯,婆婆突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:
「晚晚,你今年年終獎不少吧?」
我隨口回了一句:
「還行。」
其實今年公司效益不錯。
除正常工資外,我拿了二十八萬元年終獎。
這件事我只跟丈夫說過。
沒想到第二天婆婆就知道了。
她笑著給我夾了一塊魚。
「小剛今年準備結婚。」
「女方家要求婚前買車。」
「你把年終獎拿二十萬出來,給弟弟把車買了吧。」
小剛是我小叔子。
二十九歲。
換過七八份工作。
最長的一份做了不到一年。
去年做電商虧了十幾萬,欠的錢還是周明遠替他還的。
現在準備結婚,又盯上了一輛二十多萬元的車。
我當場拒絕。
「媽,那是我的年終獎。」
婆婆笑容立刻沒了。
「我知道是你的。」
「一家人還分你的我的?」
我看向周明遠。
他低頭剝蝦,好半天才說:
「弟弟結婚確實是大事。」
我問:
「所以你也覺得我應該出二十萬?」
他皺眉。
「也不是應該。」
「就是幫一下。」
我差點笑了。
結婚七年。
我已經不知道「幫一下」幫過多少次。
小叔子第一次創業,十萬。
第二次還債,八萬。
婆婆做手術,我出了十二萬。
公公換車,我添了六萬。
去年小叔子訂婚,我又包了五萬紅包。
這些錢加起來,早就超過六十萬。

我不是沒能力。
我只是突然不想再出了。
因為每一次,我拿錢時,他們都說:
「一家人。」
可我需要他們的時候,沒人記得這三個字。
三年前,我媽住院。
我忙得一天只能睡四個小時。
婆婆卻給我打電話,讓我回家給她過生日。
我說走不開。

她在親戚群裡陰陽怪氣了半個月。
去年我做手術。
周明遠本來答應陪我。
結果小叔子的網店出了問題,他丟下我去了外地。
那天我一個人辦住院手續。
一個人進手術室。
醒來時床邊只有護士。
所以這次,我只說:
「不出。
文章未完,點擊下一頁繼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