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一個，男寶寶，生命徵象穩定！」

手術室裡傳出醫師的聲音時，陳柏勳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他原本正站在產房外來回踱步。

聽見「男寶寶」三個字，腳步猛地停住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
「男孩？」

「是不是報錯床了？」

他轉頭看著我們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
因為過去大半年裡，所有人聽見的答案都是一樣的——五個女兒。

我妹妹林書妍結婚三年，好不容易才懷孕。

第一次照超音波時，醫師盯著螢幕看了很久。

一個。

兩個。

三個。

數到第五個時，連平常神情冷靜的醫師都重新調整了好幾次探頭。

「目前看起來是五胞胎。」

那句話一出來，妹妹當場愣住。

妹夫則坐在旁邊，一手抓著椅子扶手，一手握著妹妹的手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
回家路上，他們誰也沒有先開口。

直到車子停在樓下，妹夫才小心翼翼地問：

「五個孩子，我們養得起嗎？」

妹妹轉頭看他。

「你後悔了？」

「不是。」

妹夫立刻搖頭。

「我是怕妳的身體撐不住。」

從那天起，妹妹的孕期便成了全家的大事。

多胞胎妊娠的風險較高，醫療團隊安排了密集追蹤。

妹妹辭掉工作，減少外出。

妹夫也把能推的應酬全部推掉，每天照著營養師和醫師的建議準備飲食。

懷孕中期後，妹妹的肚子長得非常快。

別人懷一個孩子時還能正常上下班，她走幾步路便會喘，睡覺時連翻身都需要有人幫忙。

有一次半夜，她的小腿突然抽筋。

妹夫跪在床邊替她按摩了半個多小時。

妹妹疼得哭，他也跟著紅了眼睛。

「以後不生了。」

他一邊按摩一邊說。

「這五個平安出生，我這輩子就知足了。」

每次產檢，家人最關心的都是孩子的發育狀況。

到了可以從影像推測性別的階段，醫師曾提醒，五個胎兒彼此重疊、姿勢又常改變，視野很容易受限，只能依當時看到的角度判斷。

但連續幾次檢查後，得到的結果都偏向女性。

「目前看起來，五個可能都是小女生。」

超音波室的醫師笑著說。

妹夫聽完，不但沒有失望，反而笑得合不攏嘴。

「五個女兒好。」

「以後家裡每天都熱熱鬧鬧的。」

親戚知道後，總愛拿他開玩笑。

「一次來五個小棉襖，你以後可有得忙了。」

妹夫每次都拍拍胸口。

「忙就忙，我養得起。」

有人故意問他：

「真的不想要兒子？」

他的答案始終一樣。

「平安就好。」

「女兒、兒子都是自己的孩子，有什麼差別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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