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臨終前,當著全家人的面把房子、存款和首飾全留給小姑子,我這個伺候她十二年的媳婦一分都沒有;我沒哭也沒鬧,當晚便搬走,沒想到第二天,小姑子一家三口竟堵在我門口求我回去。
婆婆宣讀遺囑那天,屋裡坐滿了人。
她躺在客廳臨時擺放的護理床上,身上蓋著一床薄被,已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。
律師把遺囑念得很慢。
老宅、銀行裡的存款、金飾以及她名下其他能處分的財產,全部由她的親生女兒秀蘭繼承。
至于我,遺囑裡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。
屋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幾個親戚偷偷朝我看過來,似乎都在等我哭鬧,或者當場質問婆婆,為什麼我伺候她十二年,最後卻連一句交代都沒有。
可我只是替婆婆掖了掖被角。
「媽,妳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
婆婆看了我很久,嘴唇動了動,最後只搖了搖頭。
小姑子坐在床尾,聽完遺囑後眼睛明顯亮了。
她像是怕我突然反悔,立刻接過文件問律師:
「這份遺囑簽字、見證都齊全了吧?以後不會有人出來爭吧?」
她說到「有人」時,目光正好落在我身上。
我沒接她的話。
結婚三十年,我早就知道,小姑子一直把我當成外人。
丈夫還在世時,她逢年過節偶爾回來一次,吃完飯便走。婆婆生病後,她回來的次數更少,每次不是說孩子要補習,就是說丈夫工作忙,家裡離不開人。
真正照顧婆婆的,一直是我。
十二年前,婆婆第一次腦中風,半邊身體無法活動。
那時丈夫剛做完心臟手術,自己也需要人照顧。我白天去市場幫人記賬,晚上回家替他們兩個翻身、擦洗、餵藥。
婆婆剛開始不習慣讓我照顧,總是發脾氣。
水太燙,她罵我存心害她;飯煮軟了,她說我把她當沒牙的老人;夜裡要上廁所,她寧願憋著,也不願意叫我一聲。
可不管她怎麼罵,我都沒有離開。
不是我天生脾氣好,而是丈夫拉著我的手求我:
「我媽嘴硬,心不壞。這個家只能靠妳了。」
我記住了這句話。
後來丈夫病情突然惡化,沒撐過那個冬天。
他走後,小姑子曾勸我再嫁。
她嘴上說我還年輕,不必守著一個老人過日子,可我心裡清楚,她真正擔心的是我繼續住在老宅裡,將來會對房子產生想法。

我沒有解釋。
我只是告訴她:
「媽現在離不開人,等她身體穩定再說。」
這一等,就是十二年。
婆婆第二次中風後,連自己吃飯都困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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