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出院那天，客廳裡擠滿了人。

小叔子趙明輝先開口，說他家孩子小，實在沒法照顧。小姑子趙明霞緊跟著嘆氣，說單位忙，丈夫也不答應。幾個親戚站在旁邊，眼神都往我身上瞟，有人小聲嘀咕：「這做媳婦的，總不能不管吧。」

趙明遠被這些目光架住了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很大：「你們不管，我管！這是我媽，我能不管？」

我笑了。

「老公你真孝順，」我站起來，看著他說，「願意辭職在家照顧咱媽。」

他的臉，瞬間黑了。

客廳裡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像是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分量。

趙明遠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
我彎腰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個資料夾，翻開，按在桌上。

「正好，我也有點東西，想當著大家的面，一起說清楚。」

01

兩週前，婆婆王秀蘭中風住院的時候，我還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。

那天下午，我接到趙明遠的電話，聲音很急，說他媽在菜市場暈倒了，已經被120拉到了市人民醫院。我趕到的時候，婆婆已經脫離了危險，但醫生說，左半邊身子動不了，後續需要長期康復和專人護理。

趙明遠坐在走廊長椅上，臉色發白。

我還沒說話，就聽見拐角傳來小叔子趙明輝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但隔著一道牆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
「姐，這事兒你怎麼看？」

「什麼怎麼看，媽都這樣了，只能先治唄。」趙明霞的聲音跟著響起來。

「治是治，那錢誰出？」趙明輝說，「我一個月工資就四千，房貸還有二十五年，哪有錢？」

「我這兒也緊巴巴的，你姐夫那邊還催著要二胎呢。」趙明霞嘆了口氣，「再說了，媽不是還有存款嗎？先花媽的。」

「媽那點錢，夠花幾天？」

「那也不能全讓我和大哥出吧。」

我站在走廊裡，沒動。趙明遠坐在那兒，耳朵根是紅的，但他沒過去接話，也沒吭聲。

我走過去，坐到他旁邊。

「明遠，你弟妹在那邊商量，你不過去聽聽？」

「不用聽，」他抬頭看我一眼，勉強笑了笑，「肯定是在商量怎麼攤錢。

」

「那你覺得應該怎麼攤？」

「回頭再說吧，現在媽剛穩定，別吵這個。」

我沒再追問，但那天晚上回到家，我做了兩件事。

第一件事，開啟手機錄音功能，把所有相關的通話記錄都存了下來。

第二件事，給一個做律師的朋友發了條微信，問了一個問題：如果子女不承擔贍養義務，兒媳有沒有義務墊付醫藥費？墊付的錢，打官司能不能要回來？

朋友回得很快：兒媳沒有法律義務，墊付的錢可以主張返還，但前提是得有證據，證明這筆錢是你出的，而且對方沒有履行贍養義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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