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晚上六點,我站在婆家餐桌前,整個人僵住了。
十二道菜。
蒜蓉龍蝦、清蒸螃蟹、白灼蝦、海鮮鍋、扇貝、魷魚、鮑魚……
滿滿一桌,幾乎全是海鮮。
只有角落裡孤零零放著一盤涼拌黃瓜。
我天生對甲殼類海鮮嚴重過敏。
不是「吃了身上癢一癢」那種。
三年前,我只是不小心喝了幾口煮過蝦的湯,就全身起疹、呼吸困難,被送進急診。
這件事,婆婆知道。
知道得清清楚楚。
因為去年過年,她還親口問過我:
「這麼嚴重啊?那以後家裡吃蝦得跟你分開做?」
我當時還笑著說:
「沒事,您們想吃就吃,我自己另外弄點菜就行。」
所以今天看到這一桌,我第一反應不是生氣。
是疑惑。
我問:
「媽,今晚沒有別的菜嗎?」
婆婆正在給小姑子剝蝦,頭也沒抬。
「怎麼沒有?」
她指了指那盤黃瓜。
「那不是嗎?」
全桌十個人安靜了一瞬。
我以為她是在開玩笑。
「就一盤黃瓜?」
婆婆這才抬頭。
「大過年的,大家都愛吃海鮮。」
「總不能因為你一個人過敏,全家都不吃吧?」
我說:
「我沒讓大家不吃。」
「但至少能不能留兩個不沾海鮮的熱菜?」
她皺眉。
「一家人哪那麼講究?」
「再說你又不是吃一口就死。」
「忍一下就好。」
我握著椅背的手一下收緊。
丈夫周明遠坐在我身邊,一直沒說話。
小姑子笑著打圓場:
「嫂子,你吃黃瓜唄。」
「反正你最近不是說要減肥嗎?」
小叔子也跟著笑。
「就是,正好省得長肉。」
婆婆一聽,更來勁了。
她直接夾了一大塊沾著海鮮湯汁的冬瓜放進我碗裡。
「這個總不是海鮮吧?」
我立刻把碗推開。
「媽,這是從海鮮鍋裡夾出來的。」
她臉瞬間沉下去。
「林靜,你差不多得了。」
「我辛辛苦苦做一下午飯,你挑三揀四給誰看?」
我盯著她。
「我只是不能吃。」
「不能吃就不吃!」
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「除夕夜,誰家不是吃海鮮?」
「就你金貴!」
我心口像堵了塊石頭。
其實今年年夜飯,本來不是這麼安排的。
臘月二十六,婆婆就在家庭群裡列了菜單。
當時還有紅燒排骨、醬牛肉、香菇燉雞、炒青菜。
我看到後還特意私下提醒她:
「媽,海鮮和其他菜的筷子最好分開,我過敏比較嚴重。」

她回了一個:
「知道啦。」
可今天。
排骨沒了。
牛肉沒了。
雞也沒了。
連青菜都沒了。
我忽然問:
「之前菜單上的那些菜呢?」
婆婆眼神閃了一下。
「臨時改了。」
「為什麼全改成海鮮?」
她不耐煩地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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