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把一張銀行卡拍在茶幾上,聲音比瓷磚還硬:「從下個月起,房貸你來還。你老公下崗了,他弟那邊不能斷。」
我抬頭看她,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低頭玩手機的老公周海。他連眼皮都沒抬。
五年前他背著我給小叔子還房貸,每月四千八,還了整整五年。現在他失業了,婆婆要我把這根接力棒接過去。
我笑了一下,拿起那張卡,翻來覆去看了一遍。然后我把它放回茶幾,說了一個字:「好。」
婆婆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,可她沒有看到,我已經把手機錄音鍵按了下去。

01
我叫方桐,在城東一家建材公司做財務主管,月薪九千出頭。周海在一家物流公司當調度,工資比我高一些,但也沒高到哪里去。
我們結婚六年,住在城南一套八十平的老房子里。房貸還剩十二年,月供三千二,一直是我和周海一人一半。
公婆在城郊自建房里住,小叔子周濤比周海小三歲,結婚比我們晚兩年。他買房的時候,婆婆說首付不夠,周海私底下拿了六萬塊出來。我當時沒說什麼,想著兄弟之間幫一把是應該的。
可我沒想到,那不是一把,是個無底洞。
事情是從一張銀行短信開始的。那天我手機沒電,借周海的手機查個東西,屏幕上跳出來一條扣款通知——房貸還款,金額四千八,扣款賬戶是周海的工資卡。
我當時沒多想,以為是我們的房貸。可我們的房貸是三千二,而且走的是我的卡。
我翻了翻他的短信記錄,每個月十號,準時扣四千八,扣了整整三年。收款方是一家我沒聽過的銀行,戶名是周濤。
那天晚上我坐在沙發上,把手機遞到周海面前,問他這是什麼。
他先是一愣,然后很快擠出個笑:「我弟那邊前幾年周轉不開,我幫他頂一陣,等他有富余了就還。」
「一陣?三年了,周濤換過工作、換過車、還換了部新手機,你告訴我他周轉不開?」
周海臉色變了變,聲音也沉下去:「他是親弟,我不幫他誰幫?你至于為了這點錢跟我計較嗎?」
四千八一個月,一年五萬七千六,三年十七萬三。這不是「這點錢」。
我沒跟他吵,也沒摔東西。我只是把手機還給他,說了句「我知道了」,然后回房間把門關上。

那天晚上我沒睡。凌晨兩點,我打開手機備忘錄,把日期、金額、收款賬戶一條一條記下來。
從那天起,我開始留意家里的每一筆支出。周海以為我消氣了,其實我只是把賬本換成了更隱蔽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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