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奶奶坐在輪椅上,渾濁的眼睛掃過滿屋子的人,最後落在我臉上。
「雨晴,這些年你照顧我,我心裡有數。」她聲音不大,屋子裡卻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,「但拆遷款950萬,我決定全給我們老趙家的人。」
她侄子趙建國站在旁邊,嘴角往上翹了一下。
我站在原地,沒說話。
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我身上,有人同情,有人幸災樂禍,有人等著看我崩潰。
我什麼都沒說。
因為我知道,六天後,一切都會不一樣。

01
十三年前我第一次給趙奶奶送飯的時候,我剛搬進這個小區第三天。
那天傍晚,我在樓道裡聞見一股怪味,順著味道找過去,發現對門那戶的門虛掩著,趙奶奶坐在地上,渾身發抖,旁邊是打翻的粥碗。
她那時候六十二歲,老伴剛走半年,兒子在國外,唯一能指望的侄子趙建國住在城東,一個月來看她一次,每次待不到二十分鍾。
我扶她起來,給她重新煮了碗麵。
那碗麵,讓我成了她接下來十三年的固定送飯人。
不是沒想過撒手。頭兩年最難,趙奶奶身體還沒完全垮,但情緒極差,動不動就罵人,摔東西。我那時候剛結婚,老公周磊在工地做監理,一個月掙五千出頭,我辭了工作在家帶孩子,日子緊巴巴的。
有一回我端著雞湯過去,趙奶奶劈手把碗打翻,湯灑了一地。
「你安的什麼心?天天給我送吃的,是不是盯上我這套房子了?」
我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,手指被劃了一道口子,血滲出來。
「趙奶奶,我盯上您什麼房子?我住對門,看您沒人管,順手的事。」
她不說話了,轉過頭去看著窗外。
那天晚上周磊跟我說:「你圖什麼?人家又不領情。」
我說:「她一個人,怪可憐的。」
周磊沒再說話,但他看我的眼神裡,寫滿了「你太傻」。
後來趙奶奶的身體越來越差,先是腿走不動,後來乾脆坐上了輪椅。
我每天早上七點過去,幫她洗漱,做早飯,中午再送一趟,晚上下班前再過去看一眼。
我兒子從會走路到上小學,都是跟著我一起給趙奶奶送飯。他管趙奶奶叫「輪椅奶奶」,趙奶奶有時候會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顆糖給他,那是她為數不多的溫柔時刻。

趙建國的態度也在變。
最開始他還客氣,見面點個頭,說句「辛苦你了」。後來他來得越來越少,偶爾來一次,直接在趙奶奶跟前說:「您就讓她伺候著,反正她閒著也是閒著。」
趙奶奶不吭聲,預設了。
文章未完,點擊下一頁繼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