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半年後,我在最狼狽的那個雨夜,又和前夫發生了關係。
隔天醒來,看見他背對著我穿衣服時,我第一個感覺不是幸福,也不是期待。
而是丟臉。
我甚至不敢睜開眼睛,只能假裝還在睡,聽著他扣上皮帶、撿起地上的襯衫,再輕輕關上房門。
門鎖扣上的那一刻,我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
我們明明已經離婚了,我到底在做什麼?
事情發生在臺北下大雨的那天。
那天大概是老天爺看我過得還不夠慘,所有倒楣事全擠在了一起。
早上,公司突然通知,做了快半年的專案被取消。
主管把我們叫進會議室,用一句「組織調整」輕描淡寫帶過,卻沒有告訴我下個月還有沒有工作。
中午,房東傳訊息,說租約到期後每月房租要再漲。
我才搬進永和這間老公寓不到半年。
牆壁潮濕,浴室漏水,插座偶爾還會跳電。
就這種房子,房租竟然還能再漲。
傍晚,我下樓倒垃圾,回來時才發現家裡的黑白貓不見了。
牠大概趁門沒有關緊時溜了出去。
那隻貓陪了我三年。
離婚後最難熬的幾個月,都是牠蜷在我身邊,陪我度過一個又一個睡不著的夜晚。
我撐著傘在附近找了兩個小時。
雨水從傘邊灌進衣領,鞋子早已濕透。
我問過管理員、超商店員和附近鄰居,沒有人看到牠。
回到家後,浴室又開始漏水。
我站在門口,看著地板上那灘越積越多的水,突然什麼力氣都沒有了。
我用毛巾擦了幾次。
水還是不斷從牆角滲出來。
最後我乾脆坐到沙發上,抱著膝蓋哭了。
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麼。
可能是工作。
可能是房租。
可能是走失的貓。
也可能是離婚以後,我努力假裝自己過得很好,直到那一天,所有偽裝終于一起垮了。
我哭了很久。
等回過神時,手機已經拿在手裡,螢幕上是那串我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。
我們離婚後很少聯絡。
沒有孩子,也沒有共同財產需要處理,所有關係都斷得乾乾淨淨。
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打給他。
或許人在最無助的時候,最先想起的,仍然是那個曾經替自己收拾過無數次爛攤子的人。
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起。

他的聲音有點沙啞,明顯是剛睡醒。
「喂?」
我想說沒事。
也想立刻掛掉。
可一開口,哭聲先漏了出來。
他沒有問我為什麼找他,也沒有諷刺我離婚後怎麼把日子過成這樣。
只是安靜聽了幾秒,接著說:
「妳在那邊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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