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甩妻子那一巴掌時,妻子剛剖腹產第七天。
刀口還沒完全癒合,走路只能微微彎著腰,晚上每隔兩三個小時就要起來餵奶,整個人瘦得連睡衣都撐不起來。
那天早上,母親說要來替她坐月子。
可進門不到半小時,她先嫌客廳亂,再嫌尿布放錯位置,最後又盯著哭個不停的孩子說:
「孩子一直哭,就是妳奶水不夠。」
妻子雅雯忍著疲倦解釋:
「醫師說新生兒哭很正常,體重也沒有問題。」
母親的臉立刻沉下來。
「我養過孩子還是妳養過?」
「現在的女人讀幾本書,就以為自己比長輩厲害。」
雅雯那晚幾乎沒睡,情緒也已經到了極限。
她低聲回了一句:
「媽,您如果是來幫忙的,我很感謝;如果只是來責怪我,請讓我休息。」
話才剛說完,母親抬手便是一巴掌。
清脆的聲音落下時,孩子也被嚇得大哭。
雅雯捂著臉,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五根紅色指印,很快浮現在她蒼白的臉頰上。
我叫志偉。
看見母親動手,我立刻衝到兩人中間。
「媽,妳在做什麼?」
母親不但沒有後悔,還一把推開我,指著雅雯的鼻子罵:
「我兒子娶到妳,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!」
「生個孩子就以為自己是功臣,連長輩都敢頂嘴!」
雅雯沒有回罵。
她只是抱起孩子,眼淚一顆一顆掉在包巾上。
那種安靜,比哭喊更讓我害怕。
我把母親拉出房間,要她立刻離開。
她站在客廳,雙手叉腰,仍然覺得自己占理。
「我是替你教老婆!」
「媳婦不管,以後會騎到全家頭上!」
我第一次對母親吼:
「她不是妳可以教訓的人!」
母親愣了一下,隨即摔門離去。
我以為事情至少能暫時停下來。
沒想到第二天早上,雅雯便收拾好了行李。
她抱著孩子坐在床邊,臉上的指印還沒有消。
結婚戒指則被放在床頭櫃上。
我站在門口,不敢往裡走。
「妳要去哪裡?」
「回我媽家。」
「我已經叫我媽不要再來了。」
她抬頭看我。
眼神裡沒有生氣,只剩下疲憊。
「志偉,問題不是她還會不會來。」
「而是她敢在你面前打我,是因為她一直覺得,不管怎麼對我,最後我都只能留下。」
我急著說:
「我剛才有攔她。」
「你攔的是那一巴掌。」
她聲音很輕。
「可結婚五年,她每一次羞辱我時,你都叫我忍一忍。」

母親嫌她娘家陪嫁少,我說長輩只是嘴快。
母親沒經過同意闖進我們房間翻東西,我說一家人不要太計較。
懷孕期間,母親要求她把薪水交出來,說女人有了孩子就該以家庭為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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