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丈夫開刀那次，我第一次知道——

有些人嘴裡的「一家人」，是有條件的。

事情發生在去年。

丈夫志明突然身體不舒服，去醫院檢查後，醫師建議進一步治療，也安排了手術。

我們原本以為平常多少有點存款，應該撐得過去。

可偏偏前陣子才剛繳完一筆大額支出。

加上住院、請假、後續生活費，我們手上的現金一下變得很緊。

當時我盤了一晚上。

還差新台幣4萬2千元。

其實不是什麼天文數字。

但對當時的我們來說，就是卡在喉嚨裡的一口氣。

我自己娘家條件普通。

父母年紀也大了。

我不想讓他們跟著擔心。

丈夫又一直說：

「不要跟我妹講。」

我問：

「為什麼？」

他躺在病床上，苦笑。

「她最近不是說要換車嗎？」

「算了。」

可我想的是——

那是他親妹妹。

以前小姑買房差頭期款，丈夫一次借了她十幾萬。

她生孩子坐月子，婆婆去照顧，小姑家裡缺什麼，我們也沒少買。

甚至她兒子上幼兒園時，第一學期的費用一時周轉不過來，還是丈夫幫忙墊的。

所以我那時候真的覺得：

借4萬2，等丈夫恢復工作後慢慢還，應該不算太過分吧？

我瞞著丈夫給小姑打電話。

「麗珍，妳哥要開刀。」

她一開始還挺緊張。

「嚴重嗎？」

我說：

「醫師已經安排了，我們現在手上差一點錢。」

「我想問妳能不能先借我4萬2。」
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
她第一句竟然是：

「嫂子，我先說，我手上也很緊。」

我趕緊說：

「不是叫妳送我們。」

「算借的。」

「等妳哥恢復工作，我們一定還。」

她嘆了一口氣。

「嫂子，問題不是還不還。」

「我現在自己也有家庭。」

「老公那邊還有房貸，孩子也要花錢。」

我聽懂了。

但還是忍不住問：

「真的一點都拿不出來嗎？」

她突然語氣變重。

「嫂子。」

「各家顧各家吧。」

「我不能因為我哥生病，就把我自己家也拖下去。」

這句話，我到現在都記得。

各家顧各家。

我握著手機，臉一下熱了。

「好。」

我沒再求。

掛掉電話後，丈夫問我：

「妳是不是打給我妹了？」

我沒說話。

他看我表情，就知道結果。

過了一會，他只是說：

「算了。」

後來那4萬2怎麼來的？

我把一只戴了幾年的金手鍊先拿去處理。

又跟公司預支了一部分薪水。

最後勉強湊齊。

丈夫手術後恢復得還算順利。

真正辛苦的是後面兩個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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