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住進重癥病房的第十一天,我發現了他的遺囑。
那天下午,醫生讓我回家取一份以前的檢查報告。
我已經連續十天沒睡過一個整覺。
白天守醫院。
晚上處理他的公司。
婆婆哭得血壓升高,我還得替她找醫生。
連丈夫住進那間每天兩萬多塊的私人病房,也是我安排的。
回家後,我開啟他的書房抽屜。
檢查報告沒找到。
卻看到一個牛皮紙袋。
上面寫著:
遺囑及財產分配。
我的手瞬間停住。
丈夫周彥城今年四十二歲。
三個月前還在跑馬拉松。
誰也沒想到,一場突發重病會讓他這麼快躺進醫院。
我原本以為,這份遺囑是他住院後偷偷準備的。
可開啟第一頁,我就發現不對。
簽署日期:
八個月前。
也就是說,他早就立好了。
我繼續往下看。
第一條:
母親劉桂芳,現金五百萬元。
我沒覺得奇怪。
第二條:
林菲,現金五百萬元。
我愣住。
林菲是誰?
再往下。
第三條:
若林菲所生孩子經確認系本人親生,則本人名下部分股權及相關收益,由該子女成年後繼承。
我的腦子「嗡」地一下。
我坐在書桌前。
足足一分鐘沒動。
然後繼續找。
紙袋最下面,有一份婦產醫院的檢查單。
姓名:
林菲。
孕周:
十四周。
緊接著,是一張照片。
周彥城摟著一個年輕女人。
女人一隻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而他低頭親她的額頭。
照片背面還有一句話:
「等孩子出生,我們就有真正完整的家了。」
我突然笑了一聲。
完整的家。
原來我忙著替他聯絡專家、繳費、籤各種醫療檔案的時候。
在他的遺囑裡,我甚至沒有名字。
準確來說,也有。
在最後一頁。
寫著一句:
「妻子沈晚名下資產獨立,本人不再額外安排遺贈。」
聽起來好像很公平。
可我比誰都清楚。
周彥城現在被外界稱作身家十幾億的企業家。
真正屬于他自己的東西,遠沒有那麼多。
他現在住的別墅,是我的婚前財產。
公司最早的八千萬啟動資金,是我父親借給他的。
他名下最大那部分股份,當年為了融資,已經質押出去。
而這幾年家裡大部分高階消費、私人保險、海外醫療賬戶,都是我付的。
可婆家一直覺得:
周彥城有今天,都是他自己拼來的。
我則是那個「嫁得好、什麼都不用操心的太太」。
我拿起手機。
沒有給丈夫打電話。
也沒有去找婆婆。
我只給律師發了一句話:

「馬上來我家。」
四十分鍾後,律師趕到。
我把遺囑推給他。
「先確認效力。」
他看完,臉色也有些復雜。
「這是經過見證的正式遺囑。」
「但具體財產能不能按他寫的處分,是另一回事。」
我問:
「什麼意思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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