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孕八個月時,我終于承認,那個口口聲聲說會離婚娶我的男人,不會再回來了。
肚子裡是一對龍鳳胎。
兩個孩子每天輪流踢我,力氣大時,肚皮甚至會鼓起一小塊。
我總愛摸著左邊說這是哥哥,又摸摸右邊,猜那個動得比較輕的是妹妹。
醫生說孩子會變換位置,不能靠胎動分辨誰在哪裡。
可我還是固執地替他們安排好位置。
彷彿只要能清楚知道哪一個是哥哥、哪一個是妹妹,我就不是一個什麼都掌握不了的女人。
他已經兩個月沒有來看我。
起初一天還會打三次電話,問我吃了什麼、孩子有沒有動,也會傳訊息說公司最近很亂,等事情處理完就來接我。
後來變成三天一次。
再後來,我打十通電話,他只回一句:
「最近很忙,別一直逼我。」
最近一個星期,他乾脆把手機關了。
我託共同認識的人打聽,才知道他根本沒有忙到無法聯絡。
他暫時住在公司宿舍,白天照常上班,週末還會陪妻子和兩個女兒吃飯、逛街。
有人甚至說,他正在求妻子原諒,希望重新回家。
聽見這些話時,我的手正放在肚子上。
兩個孩子同時動了一下。
我的心卻涼得像被人丟進冰水裡。
我叫雅雯,今年三十三歲,在台北一間貿易公司做行政工作,每月薪水大約新台幣三萬多元。
他叫志凱,比我大十二歲,是合作廠商的業務主管。
認識他時,我知道他已經結婚,也知道他有兩個女兒。
所以一開始,他約我單獨吃飯,我拒絕過好幾次。
可他總說,自己和妻子的婚姻早已名存實亡。
「我們分房很多年了。」
「現在不離婚,只是因為孩子還小。」
「等女兒再大一點,我一定會把事情處理好。」
他把自己說成一個困在失敗婚姻裡、只差勇氣離開的男人。
而我竟然相信,自己不是破壞家庭的人,只是剛好在錯誤的時間,遇上了一個真正懂我的人。
我們在一起一年多後,我發現自己懷孕了。
第一次產檢,醫生說是雙胞胎。
後來確認是一男一女時,志凱高興得抱住我。
他一直說想要兒子。
還說母親重男輕女,前兩胎都是女兒,家裡長輩雖然沒明講,心裡一直覺得遺憾。
「這次是龍鳳胎,我媽一定會接受妳。」
「等我處理好家裡的事,我們就結婚。」
當時的我,竟然把這些話當成承諾。

我把每一次超音波照片都收進相簿,連他隨口說的嬰兒名字也記了下來。
我開始幻想新的家。
想象他牽著一個孩子,我抱著另一個,週末一起去公園。
現在回頭看,我不是沒有看見那些不合理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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