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產前一晚,我住進了醫院。
凌晨一點多,我被宮縮疼醒。
剛想按鈴,卻發現丈夫程宇不在病房。
門沒有完全關。
走廊外傳來很低的說話聲。
我本來以為他在跟醫生討論明天的剖腹產。
直到我聽見一句:
「三百萬。」
我瞬間清醒。
是程宇的聲音。
「事情辦乾淨。」
「讓她死在產房,最好看起來就是術後感染或者突發併發癥。」
我整個人像掉進冰窖。
下一秒,一個男人壓低聲音說:
「你想清楚。」
「這不是小事。」
程宇冷笑。
「她要是不死,我一分錢都拿不到。」
「孩子出生後,她名下那六千萬信託和兩套房,以後全是她控制。」
「只要她出事,我是丈夫,孩子是繼承人。」
「你幫我這一次,三百萬現金。」
我死死捂住嘴。
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那個男人我認得。
姓高。
是這家醫院婦產科的一名醫生。
不是我的主刀。
但這幾天查房時見過兩次。
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答應。
只聽見他最後說了一句:
「明天別再找我。」
腳步聲很快散開。
我躺回床上。
全身都在抖。
不到兩分鐘,程宇推門進來。
他走到床邊。
先看了我一眼。
我立刻閉上眼睛,努力讓呼吸保持均勻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後替我拉了拉被子。
動作甚至很溫柔。
「老婆。」
「再辛苦一天。」
「明天就好了。」
那一刻,我差點吐出來。
我們結婚六年。
他追我時,天天送早餐。
我懷孕後,他陪我做每一次產檢。
前兩天還握著我的手說:
「不管發生什麼,我都保你。」
原來他說的「明天就好了」,根本不是孩子出生。
而是我死。
我沒有哭。
也沒有質問。
我只是把手慢慢伸進被子。
拿到手機。
然後做了一件事。
我把剛才手機自動錄下的一段聲音,連同我當場寫下的時間、地點和聽到的內容,全部發給了三個人。
我的律師。
我的哥哥。
以及醫院行政值班的官方投訴與安全聯絡渠道。
最後,我只加了一句:
「我懷疑自己和孩子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,請立刻介入,但不要驚動程宇。」
發完後,我把手機調成靜音。
繼續裝睡。
十五分鐘後。
病房門突然被敲響。
兩名護士和一名值班管理人員走進來。
護士很自然地說:
「沈女士,您的監護資料有點波動,我們需要幫您換到另一個觀察區。」
程宇立刻站起來。
「我陪她去。」
護士笑著說:
「家屬暫時不用。」

「我們先做檢查。」
他明顯有些不高興。
「我是她丈夫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管理人員看著他。
「但現在是醫療流程。」
我一句話都沒說。
只是配合護士上了推床。
推到電梯口時,我才發現哥哥已經到了。
他站在走廊另一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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