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棟三層小樓,我花了一百八十多萬。
不是給我自己住。
是給我姐。
姐姐林芳比我大六歲。
我大學那年,父親生病,家裡最困難的時候,是她放棄去外地工作的機會,一邊打工一邊供我讀完書。
後來我做生意賺了錢。
姐姐卻一直跟姐夫住在老家一棟漏雨的平房裡。
我回去看過一次。
冬天窗戶漏風。
孩子寫作業只能趴在飯桌上。
姐姐還笑著說:
「能住就行。」
那天回城,我就決定給她蓋房。
地是父母留下來的。
房子所有手續也一直在我名下。
我專門找設計師做了三層。
一樓給老人偶爾住。
二樓三間臥室。
最大的朝南主臥,我特意給姐姐做了獨立衛浴和衣帽間。
三樓留給兩個孩子。
院子裡還種了兩棵桂花樹。
交房那天,我把鑰匙交給姐姐。
「姐。」
「這房你放心住。」
她眼睛一下紅了。
「我不能要。」
我笑。
「又沒過戶給你。」
「算我家的房,你幫我住著。」
我故意這麼說,是怕她心理負擔太重。
其實我心裡很清楚。
只要姐姐願意,她住一輩子都行。
唯一讓我沒想到的是——
她才住進去半年,房子就快成了她婆家的。
大年二十九,我沒提前通知。
想給姐姐一個驚喜。
下午四點多,我拖著行李箱進院子。
門一開。
我先愣了。
院子裡停著三輛車。
其中一輛我認得。
是姐姐公公的。
另一輛是姐夫哥哥家的。
我以為只是親戚提前來過年。

結果走進客廳,沙發上坐滿了人。
姐姐的公公、婆婆。
大伯哥兩口子。
還有他們兩個孩子。
八九個人。
婆婆看見我,先是一愣。
「小蕓回來啦?」
我笑了笑。
「嗯。」
「我姐呢?」
「在廚房。」
我走過去。
姐姐正蹲在地上擇菜。
旁邊堆著兩大盆碗。
我皺眉。
「這麼多人都住這?」
姐姐手停了一下。
「過年嘛。」
「暫時住幾天。」
我沒多想。
直到我把行李拿上二樓。
推開主臥門。
裡面放著兩個巨大的紅木行李箱。
床頭掛著婆婆的外套。
衛生間裡,甚至擺著她公公的刮鬍刀。
我站在門口。
整個人安靜了。
姐姐追上來。
「小蕓。」

我轉頭。
「這是誰住?」
她眼神躲開。
「爸媽。」
這個「爸媽」,當然不是我們的父母。
是她公婆。
我問:
「那你住哪?」
她指了指走廊盡頭。
「客房。」
我走過去。
那間客房只有十幾平方公尺。
放一張床之後幾乎轉不開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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