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明天就剖吧。」

婆婆躺在病床上，聲音已經很虛弱。

可這四個字，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
我下意識摸住自己隆起的肚子。

懷孕34週。

距離原本預估的生產時間，還有一段日子。

我今年28歲。

和丈夫志偉戀愛三年，結婚一年多。

原本我們根本沒打算這麼快生孩子。

婚前商量過，至少再過兩三年。

先存點錢。

我也想把工作穩定下來。

趁還年輕，夫妻兩個出去走走。

可結婚後沒多久，婆婆查出癌癥。

治療一段時間後，情況一直不樂觀。

醫師告訴家屬，要做好病程可能繼續惡化的準備。

那段時間，婆婆最大的心願就是：

「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。」

「如果走之前能看一眼你們的孩子，我就沒有遺憾了。」

第一次聽見時，我其實很難受。

婆婆雖然有些傳統，但結婚後對我不算差。

知道自己生病以後，她很少要求我們什麼。

唯一放不下的，就是想看到孫子出生。

丈夫問我：

「要不要把生孩子的計畫提前？」

我猶豫了很久。

最後答應。

不是因為婆家逼我。

那時候，我也是真的希望婆婆能多一個撐下去的盼望。

備孕兩個月，我就懷上了。

拿到驗孕結果那天，婆婆高興得整晚沒睡。

後來每次產檢，她都比我還緊張。

懷孕中期，有次影像檢查看起來可能是男孩。

婆婆更高興了。

她握著我的手，一直說：

「謝謝妳。」

「媽現在就想多撐幾個月。」

那句話，讓我鼻子都酸了。

從那以後，婆婆身體明明越來越差，卻還天天叫公公買魚、買肉、買水果。

自己吃不下幾口，卻一直問：

「媳婦今天吃了沒有？」

所以後來事情變成那樣，我才會那麼難受。

因為我從沒想過，有一天，我肚子裡這個孩子會變成一家人用來完成遺願的工具。

懷孕34週那天，婆婆突然昏倒。

送到醫院後，醫師把丈夫和公公叫出去談了很久。

回來時，兩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的。

丈夫告訴我：

「媽的情況很不好。」

那晚我去了病房。

婆婆戴著氧氣，連說話都很吃力。

看見我，她第一個動作就是摸我的肚子。

「寶寶……還好嗎？」

我忍著眼淚點頭。

「很好。」

她笑了一下。

過了很久，才斷斷續續說：

「媽可能……等不到了。」

我握住她的手。

「您不要亂想。」

她卻突然看著我。

「媳婦。」

「媽求妳一件事。」

不知道為什麼，那一刻我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她摸著我的肚子。

「能不能……早點讓他出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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