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第一次開口讓我每個月給小叔六萬六時,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那天是週日晚飯。
一家六口坐在桌前。
婆婆忽然把筷子放下,清了清嗓子。
「小晚,媽跟你商量件事。」
我點頭。
「您說。」
她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小叔子周成。
「阿成最近準備創業,前期壓力比較大。」
「你現在一個月不是有七萬嗎?」
我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果然,下一秒她說:
「從下個月開始,你每個月拿六萬六給阿成。」
我握著筷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「多少?」
婆婆很自然地重復:
「六萬六。」
「你自己留四千夠用了。」
整張桌子沒有人笑。
我才確定,她不是開玩笑。
我轉頭看向男友周銘。
準確地說,是所有人眼裡的「老公」。
我們辦過婚禮。
擺過酒席。
兩家親戚都喝過喜酒。
我也一直跟著他叫爸媽。
但有一件事,周家幾乎沒人知道。
我們根本沒有領結婚證。
婚禮前一週,我和周銘去民政局時,發現他戶口簿上的婚姻資訊存在錯誤,需要先回老家更正。
後來婚禮臨近,就先辦了儀式。
再後來因為工作忙,一拖就是半年。
我幾次提起。
周銘總說:
「反正都住一起了,一張紙有那麼重要嗎?」
我當時沒多想。
現在看來,那張一直沒領的證,反倒成了最清楚的一條界線。
我問婆婆:
「為什麼是六萬六?」
她開始替我算賬。
「阿成租辦公室一萬五。」
「請人差不多兩萬。」
「還要生活費、應酬、進貨。」
「六萬六都不一定夠。」
我差點笑出來。
「那跟我有什麼關係?」
婆婆臉一下沉了。
「什麼叫跟你有什麼關係?」
「他是你弟弟!」
我糾正:
「是周銘的弟弟。」
「一樣!」
她提高聲音。
「你嫁進周家,就是一家人。」
「一家人遇到困難就該互相幫忙。」
我問:
「那我每個月給六萬六,要給多久?」
婆婆想都沒想。
「先給兩年吧。」
兩年。
一百五十八萬四千。
我看向小叔子。
「你準備做什麼生意?」
他低頭玩手機。
「直播公司。」
「有客戶嗎?」
「做起來就有了。」
「有商業計畫嗎?」
他皺眉。
「嫂子,你問那麼細幹嘛?」
我笑了。
「因為是我要出錢。」
他表情一下不好看。
「一家人,搞得跟投資審核似的。」
我終于明白。
他們根本不覺得這是借錢。
更不是投資。
在他們眼裡,我月薪七萬,所以我自然應該拿出六萬六養小叔子。

我又看向周銘。
「你怎麼想?」
他沉默幾秒。
然後說:
「阿成確實需要幫忙。」
我問:
「所以你也同意?」
他皺眉。
「不是讓你白給。」
「等他公司賺錢了,肯定會記得我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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