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還沒有出生，我爸就已經不要我了。

這句話，是我19歲那年才知道的。

在那之前，媽媽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說過爸爸一句壞話。

小時候我問：

「別人都有爸爸，我爸爸去哪了？」

她只會說：

「爸爸媽媽沒有住在一起。」

等我大一點，我再問：

「他為什麼不來看我？」

她還是說：

「大人的事情很復雜。」

我一直以為，他們只是普通離婚。

後來才知道——

他們辦離婚手續的時候，媽媽已經懷孕快3個月。

那一年，媽媽27歲。

爸爸29歲。

兩個人結婚不到兩年，感情就已經磨得差不多。

爭吵。

冷戰。

最後爸爸提出離婚。

媽媽原本也同意。

直到去醫院檢查，才發現自己懷孕。

她拿著檢查單回家。

猶豫很久才告訴爸爸：

「我懷孕了。」

她以為，哪怕婚姻保不住，爸爸至少會問一句：

「孩子怎麼辦？」

結果他沉默幾分鐘。

第一句竟然是：

「拿掉吧。」

媽媽愣住。

爸爸繼續說：

「我們都要離婚了。」

「留下來對誰都不好。」

媽媽問：

「那也是你的孩子。」

他卻突然變得很防備。

「妳別想用孩子綁住我。」

這句話，媽媽記了一輩子。

她後來跟我說：

「我那時候不是因為還愛他才難受。」

「是突然覺得，肚子裡那個孩子還什麼都沒做，就已經被嫌成了負擔。」

她沒有求爸爸復婚。

也沒有拿孩子當籌碼。

只回了一句：

「孩子我要。」

「你放心，我不靠她綁你。」

離婚辦得很快。

財產也分得不多。

媽媽搬回外婆家。

後來我出生。

從出生證明，到奶粉、尿布，再到幼兒園、小學，爸爸沒有出現過。

媽媽也真的沒去找他要錢。

這件事現在回頭看，我不會把它說成什麼「女人一定要逞強」。

如果涉及孩子依法應有的扶養和權益，本來就可以透過正式方式處理。

只是當年的媽媽選擇了她自己的做法。

她不想再跟那個男人有任何拉扯。

她白天上班。

晚上接一些賬務工作。

我小時候最深的印象，就是半夜起床上廁所，總能看見客廳燈亮著。

媽媽坐在桌前。

一邊按計算機，一邊看賬本。

有一次我問：

「妳怎麼還不睡？」

她笑：

「賺妳明天的早餐錢。」

我那時候不懂。

還笑著跑回去睡。

後來才知道，那不是玩笑。

我上小學時，她一個人繳學費。

國中要補習，她省自己的衣服錢。

高中我想學畫畫，一套材料很貴。

我說：

「算了，不學了。」

她第二天直接把錢交給老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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