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沈若初，三個孩子，妳選一個帶走。」

陸展鵬把三個孩子推到我面前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處理一批準備分開的貨物。

八歲的暖暖站在最左邊。

她緊緊抿著嘴，明明怕得全身發抖，卻不敢哭出聲。

六歲的嘉嘉攥住姐姐的衣角，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。

四歲的小寶抱著玩具汽車，茫然地看看爸爸，又看看我。

「媽媽，我們要去哪裡？」

我沒有回答。

婆婆王淑芬坐在沙發正中央，手裡端著茶，神情悠閒。

「展鵬已經夠對得起妳了。」

「三個孩子讓妳選一個，換成別人家，妳一個都別想帶。

」

我看向結婚十年的丈夫。

「你真的要把三個孩子拆開？」

陸展鵬靠在沙發邊，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。

「是妳自己要離婚。」

「房子是陸家的，公司和存款也是我賺的。妳在家十年沒有收入，還想帶走三個孩子？」

「給妳一個，已經算我仁至義盡。」

仁至義盡。

我看著這個曾經說會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，忽然覺得十分陌生。

我沒有再爭辯。

只是走到暖暖面前，蹲下來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。

我的指尖在她右側髮夾上停了兩秒。

那是我們提前約定好的暗號。

「媽媽……」

暖暖猛地抓住我的袖口。

我忍住眼淚，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。

接著拿起皮包，轉身走出家門。

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

客廳裡卻突然傳來婆婆慌張的喊聲：

「暖暖，妳頭上戴的是什麼？」

她終于看見，壁鐘下方那盞原本熄滅的小藍燈，正在一閃一閃。

那是一臺連線雲端的家庭攝影機。

半年前，我便以照顧孩子安全為由，將它安裝在客廳。

陸展鵬從來沒注意過。

婆婆卻知道，只要藍燈亮著，客廳裡發生的一切都會自動儲存。

她衝過去拔掉電源。

可她不知道，影像早已同步上傳。

我坐進樓下的計程車時，手機開始不停震動。

第一通是陸展鵬。

第二通是婆婆。

接著是第三通、第四通……

我一通也沒有接。

因為離開那扇門，並不是我臨時衝動。

我等這一天，已經等了整整半年。

我和陸展鵬是朋友介紹認識的。

剛戀愛時，他做建材生意，沒有太多錢，卻很勤快，也懂得照顧人。

下雨天會提前到公司接我。

我加班到凌晨，他就在樓下車裡等。

有人在飯桌上對我說難聽的話，他會不動聲色地站到我面前。

那時我以為，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。

結婚後頭兩年，我們的日子確實過得不錯。

暖暖出生後，因為沒有人帶孩子，我辭掉廣告公司的工作，專心留在家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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