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交通事故離世兩年後,我懷孕了。
孩子的父親不是陌生人,也不是我在外面重新認識的男人。
而是丈夫的親弟弟,我的小叔子。
驗孕棒出現兩條紅線時,我一個人在浴室裡坐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腦子裡反覆浮現的,不是孩子出生後的樣子,而是亡夫俊傑遺照上那雙總帶著笑意的眼睛。
我甚至不敢抬頭看鏡子。
三十三歲這一年,我以為人生最難熬的劫早已過去。
沒想到真正讓我無處可逃的,才剛剛開始。
俊傑是在兩年前的一場交通事故中離開的。
那天他下班前還傳訊息問我,晚餐想吃牛肉麵還是滷肉飯。
我回他:
「都可以,你平安回來就好。」
那句話,後來成了我最不敢重看的訊息。
晚上九點多,警察打電話來,問我是陳俊傑的家屬嗎。
我趕到醫院時,他已經沒有呼吸。
醫生說送來時傷勢太重,搶救沒有成功。
我站在急診室外,完全聽不懂周圍的人在說什麼。
只記得俊傑的弟弟俊宇衝過來,一把抱住我。
他不停說:
「嫂嫂,妳先站穩。」
「我哥走了,妳不能也倒下。」
俊宇比俊傑小五歲。
我嫁進陳家時,他才剛退伍,在一家科技公司當工程師。
以前我們並不算親近。
他叫我嫂嫂,我叫他俊宇。
逢年過節一起吃飯,偶爾在家庭群組裡說幾句話,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越界的往來。
俊傑離世後,一切都變了。
婆婆因為打擊太大,住院了兩次。
公公本來身體就不好,辦完喪事後幾乎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。
俊宇一邊處理哥哥的後事,一邊照顧父母,還得擔心我會不會做傻事。
那段時間,我幾乎沒有辦法一個人睡覺。
只要閉上眼睛,就會夢見俊傑滿身是血地站在門外,問我為什麼沒有等他回家。
我常常半夜驚醒,坐在客廳哭到天亮。
俊宇知道後,每天晚上都會傳訊息。
「嫂嫂,門鎖好了嗎?」
「有沒有吃飯?」
「睡不著就打給我,不用怕吵。」
剛開始,我幾乎不回。
後來有一天,我在廚房看到俊傑用過的杯子,情緒突然崩潰,蹲在地上喘不過氣。
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打給俊宇。
電話接通後,我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只問:
「妳現在在哪裡?」
二十分鐘後,他出現在門口。

從那天起,他成了我和陳家之間唯一還能正常說話的人。
他陪我跑保險、處理貸款,也陪婆婆去醫院。
家裡水管壞了,他來修;冰箱空了,他買菜過來;俊傑忌日時,也是他站在我身旁,替我擋住親戚那些帶著同情的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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