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孕兩個月,我在診間門外聽見丈夫詢問醫生,怎樣才能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流產;半個小時後,我直接預約了終止妊娠。
那天,我一個人坐在婦產科走廊上,手裡攥著剛拿到的超音波照片。
畫面裡只有一個很小的影子。
醫生卻告訴我,孩子已經有心跳,發育情況也很穩定。
我看著那顆一閃一閃的小光點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結婚三年,婆婆催了兩年,丈夫趙銘更是天天念叨,將來最好生個像我的女兒。
驗出懷孕那天,他抱著我在客廳轉了好幾圈,激動得一整晚都沒睡好。
我一直以為,這個孩子會讓我們的家變得更完整。
直到我準備離開醫院時,才發現產檢手冊忘在診間。
我折回去,剛走到門口,便聽見裡面傳出趙銘的聲音。

「那種藥真的不會被查出來嗎?」
我停下腳步。
另一個男人回答:
「如果照你說的方式安排,她可能只會以為是自然流產。但我最後問你一次,你確定要做到這個地步?」
趙銘沉默了幾秒。
「她身體不好,又剛懷孕。我不想讓她知道真正的原因。」
「那你至少該先告訴她。」
「不能告訴她。」
他的聲音很低。
「如果她知道,一定不會走。」
走?
讓誰走?
我站在門外,渾身像被冷水澆透。
接著,我又聽見趙銘問:
「成功機率有多少?」
男人回答:
「照你的計畫,至少九成。」
我的手機從手裡滑落,重重摔在地上。
診間裡的聲音瞬間停了。
我沒有撿手機,也沒有推門進去質問。
我只記得自己轉身走到護理站,向護士借了一支筆。
「我想預約終止妊娠。」
護士抬頭看我,神情有些驚訝。
「妳目前才八週,而且剛才醫生說胚胎狀況很好。妳確定嗎?」
我低頭看著表格。
眼淚落在紙上,暈開一小片墨跡。
「我確定。」
我不能留下這個孩子。
不是因為我不愛他。
而是我無法想象,孩子的父親表面上替他取名字,背地裡卻計畫讓他消失。
我更害怕的是,如果這次我沒有偷聽到,趙銘準備對我做什麼?
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翻看手機相簿。
結婚三年,趙銘對我幾乎挑不出毛病。
我胃不好,他每天早上替我煮粥;冬天我手腳冰冷,他會提前把暖水袋塞進被窩;就連我父親住院,也是他連續幾天守在病房裡。
可越想,我越覺得可怕。
原來一個人可以一邊替妳蓋好被子,一邊計畫奪走妳肚子裡的孩子。

我忽然想起半年前婆婆生日那天。
飯桌上,親戚提到我外公留下的老宅,說那一帶最近要改建,將來可能很值錢。
趙銘當時半開玩笑地說:
「都是一家人,以後房子還不是留給我們的孩子?」
那棟老宅登記在我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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